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寒冷如同有生命的实体,顺着排水管道的每一丝缝隙钻入,试图凝固血液,冻结骨髓。小树蜷缩在南宫天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兽,即使沉睡中也带着颤抖。阿萍靠在对面管壁上,呼吸粗重而不稳,似乎陷入了某种噩梦,偶尔发出压抑的呜咽。
南宫天背靠冰冷的水泥,一动不动,如同蛰伏的岩石。体内那股力量在寒意刺激下,缓慢而稳定地流转,维持着核心体温,也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管道内壁滑腻苔藓的湿气,外面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远处荒野中夜行生物的轻微窸窣,以及……更近处,一些不合时宜的、细微的踩踏枯枝和拨动草叶的声响,都清晰地流入他的耳中。
不是丧尸。丧尸的步伐拖沓、僵硬,没有这种刻意的、带着搜索意味的谨慎。
是人。而且不止一个。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三西个,正从他们来时的方向,沿着旧河道边缘,向排水管道的方位靠近。脚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猎犬般的耐心和目的性。
追杀者。这么快就来了。
南宫天的心微微一沉。阿川在营地得手后,果然没有放过可能逃出的、尤其是像他这样“知情”或“碍事”的人。或者,阿川的目标本就是小树和他,营地崩溃只是顺手制造的混乱舞台。
他轻轻捂住小树的嘴,另一只手推醒了阿萍。阿萍猛地惊醒,眼中瞬间布满惊恐,刚要开口,被南宫天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他指了指管道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噤声和警惕的手势。
阿萍瞬间明白,脸色更加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颤抖着抓紧了怀里的包袱。小树也醒了,大眼睛在黑暗中充满恐惧,但很听话地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抓住了南宫天的衣襟。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排水管道口附近停了下来。火把的光芒透过管道口遮挡的稀疏植物缝隙,在管道内壁上投下晃动的、扭曲的光影。
“妈的,这鬼地方,藏哪儿去了?” 一个粗嘎的、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耐。是榔头。
“脚印到这儿就乱了,芦苇太深。分头找,那小子带着个拖油瓶和一个老娘们,跑不远。”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是老鬼。
“川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南宫天,身上有‘料’,不能放过。” 第三个声音有些陌生,但语气凶狠。
“哼,什么‘料’,我看就是装神弄鬼。川哥也太小心了,首接崩了完事。” 榔头嘟囔道。
“你懂个屁!按川哥说的做!搜仔细点,这附近能藏人的地方不多,这排水管子……”
话音未落,一阵更加清晰的拨动芦苇、检查管口植物的声音响起。光影晃动得更厉害,几乎要照进管道深处。
阿萍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小树也把脸深深埋进南宫天怀里。南宫天缓缓将小树推到阿萍身边,用眼神示意她抱紧孩子,捂住孩子的嘴,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抽出折叠刀,反手扣在掌心,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慢慢挪向管道内更深的阴影,同时抓起一把地上的干土和碎石。
“这里面好像能进人。” 老鬼的声音带着试探。
“进去看看。” 榔头说着,似乎就要弯腰。
就在此时——
“哗啦!”
管道内,靠近南宫天刚才位置的地方,突然发出一声不大的、像是小动物窜过的声响,同时有几块小石头滚落。
“有动静!” 外面的人立刻警惕,火把光芒猛地向管道内探照。
然而,就在他们注意力被那声响吸引的瞬间,南宫天动了!
他没有冲向管道口,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把混合了干土和碎石的尘土,狠狠掷向管道内壁靠近出口的位置!
“噗——!”
尘土在狭窄空间内炸开一片灰蒙蒙的烟尘,瞬间模糊了内外视线!与此同时,南宫天脚下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却不是向前,而是向后——朝着管道另一端被植物封堵的出口猛冲而去!他手中的折叠刀闪电般划出,斩断拦路的藤蔓和枯枝,同时肩膀狠狠撞向封堵物!
“咔嚓!哗啦——!”
早己腐朽的封堵物应声破碎!南宫天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管道另一端撞了出去,落入外面更深、更密的芦苇丛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那边!他跑了!” 管道口的追兵立刻被这动静吸引,火把光芒和脚步声迅速转向南宫天破出的方向。
《生死一念之间罢了》— 马鞍岛的钟离富 著。本章节 第十九章 阿川之死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