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以一种不祥的紫红色降临，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寒冷渗入骨髓，即便是经过强化的身体，南宫天也能感受到那股湿冷的恶意。小树紧紧挨着他，单薄的身体不住发抖，一半因为冷，一半因为恐惧。他们藏身在一栋半塌的商场地下停车场入口的阴影里，这里相对隐蔽，入口被扭曲的钢筋和水泥块封住大半，只留下一个需侧身挤入的缝隙。
“饿吗？”南宫天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带出轻微回音。
小树点点头，又摇摇头，脏兮兮的小脸上努力想做出坚强的表情。
强化剂似乎大幅降低了南宫天对食物的需求，或者改变了能量获取的方式，他只觉得精力充沛，但并非没有消耗感。他必须找到食物，尤其是给小树。借着远处零星火光和愈发清晰的视觉，他观察着周围。停车场深处一片漆黑，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隐约的腐臭，那是丧尸喜欢的栖息地。但靠近入口的几辆废弃汽车旁，似乎有一些散落的杂物。
“待在这里，绝对不要动，不要出声。”南宫天让小树蜷缩在一块相对干净的水泥板后面，自己则像一道影子般滑了出去。
他的动作轻捷得不可思议，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强化后的感知如同雷达般扩散开来，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个细节：远处滴水的声音，风声穿过裂缝的呜咽，还有……停车场深处，那种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他必须更快。
第一辆生锈的轿车，车门洞开，里面除了干涸的血迹和碎玻璃，空无一物。第二辆侧翻的SUV，车厢里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早己被舔得精光。南宫天的心往下沉。就在他准备冒险向更深处探查时，目光扫过入口处一个倒塌的报刊亭。
亭子被压扁了，但金属框架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他用力抬起扭曲的框架一角——力量之大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下面露出一个破损的帆布背包。扯出来，拉开拉链。一股混合的、并不美妙的气味传来，但在末世，这气味堪比珍馐。
几包过期的压缩饼干，包装袋鼓胀，但还没破；两瓶矿泉水，瓶子布满刮痕，水还算清澈；一小盒未开封的巧克力（虽然可能融化了又凝固）；还有一把多功能折叠刀，以及一个旧式但完好的防风打火机。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小包用塑料袋紧紧包裹的、干瘪的菜籽，上面模糊地印着“小白菜”、“萝卜”的字样。
种子。在吃光一切、文明崩塌的世界里，种子是比黄金更渺茫也更珍贵的希望。南宫天将背包小心系好，迅速退回小树身边。
小树看到食物，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克制地没有扑上来。南宫天掰了半块压缩饼干递给他，又拧开水瓶。小树小口小口地吃着，努力不发出声音，但吞咽的急促暴露了他的极度饥饿。南宫天自己也吃了一块饼干，味同嚼蜡，但身体似乎能从中汲取些许能量。他更仔细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股奔涌的力量稳定了些，但一种隐约的燥热和轻微的耳鸣开始出现，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这就是副作用吗？
“谢谢……哥哥。”小树吃完饼干，小声说，捧着水瓶，没舍得喝太多。
“叫我南宫就好。”南宫天收起剩下的食物，将折叠刀别在腰间，打火机揣进口袋。他摊开那包种子，在掌心倒了少许。干瘪、微小，却蕴含着生命的全部密码。“小树，如果给你一块地，阳光，水，你能让这些种子长出来吗？”
小树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些种子，然后很轻、但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妈妈以前在阳台种过菜……我帮忙浇水。妈妈说，有土，有水，有耐心，种子就会发芽。”
孩子的语气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还有对己逝时光的眷恋。南宫天握紧了种子。活下去，不仅仅是挣扎求存，像野兽一样狩猎和被狩猎。也许，还可以尝试着“生活”，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首先，他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能够遮风挡雨、并且有“土”的地方。城市的中心是丧尸和掠夺者的乐园，富人的“净土”高墙耸立、冷酷无情。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城市边缘与荒野接壤的地带。那里或许有废弃的村庄、旧日的温室，或者未被完全污染的土地。
《生死一念之间罢了》— 马鞍岛的钟离富 著。本章节 第二章 废墟下的种子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