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无声,死寂如渊。
前是诡异莫测、散发着不祥冷光的暗银液洼,后是虎视眈眈、弥漫死亡气息的泥傀群。洼地狭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浓烈的、侵蚀生机的“死寂”波动,如同无形的磨盘,碾磨着洼地中每一丝活物的气息。小树怀里的珠子光芒急剧明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南宫天体内那冰冷的力量疯狂运转,抵御着外界的侵蚀,却也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裂缝入口处,泥傀们躁动不安地嘶吼着,暗红色的幽光在淤泥下闪烁,充满了贪婪与对洼地核心的忌惮。它们似乎想冲进来,将这两个鲜活的“生机”撕碎、同化,却又本能地畏惧着那滩暗银液体散发出的、更加纯粹、更加“高位”的死寂气息。一时间,竟形成了僵持。
但僵持不会太久。泥傀的耐心有限,或者,洼地核心的死寂气息,可能产生未知的变化。必须尽快找到生路!
南宫天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急速扫过这片小小的绝地。环形岩壁陡峭湿滑,高不可攀。脚下是光秃秃的、被死寂浸透的灰败岩石。唯一异常的,就是中央那滩脸盆大小、粘稠如胶、暗银冷光流转的液洼。
液洼是这片绝地死寂的源头,但……物极必反,绝处逢生。陈伯闲聊时提过,旧时代一些险地绝境,往往隐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扭曲的“生机”或“通路”,与表面的危险相伴相生,关键在于能否“看见”,以及有没有胆量去“触碰”。
这液洼,是纯粹的死亡陷阱,还是……隐藏着离开此地的、扭曲的“门”?
没有时间验证,也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此时,一只体型稍大、似乎更“强壮”些的泥傀,终于按捺不住对“生机”的渴望,或者说,被洼地核心那浓烈的死寂气息刺激得更加狂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率先冲出了裂缝入口,拖动着粘稠的身躯,朝着南宫天和小树扑来!它身上淤泥蠕动,散发出更加强烈的、掠夺生机的恶臭,所过之处,连灰败的岩石都发出轻微的、仿佛被腐蚀的“滋滋”声。
不能再等了!
“抓紧!” 南宫天对背上的小树厉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决绝的光芒!他没有迎向那只扑来的泥傀,也没有试图攀爬岩壁,而是……转身,朝着绝地中央,那滩散发着不祥冷光的暗银液洼,猛冲了过去!
他要干什么?!小树吓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但双手却本能地将南宫天搂得更紧。
冲至液洼边缘,南宫天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狠狠一蹬,身体腾空而起,背着小树,朝着那粘稠的、暗银色的液面,纵身跃下!
不是跳入液洼,而是……跃过它!目标是液洼对面,那片紧贴着环形岩壁的、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灰败地面!
就在他身体跃过液洼上方的刹那——
异变陡生!
液洼中粘稠的暗银色液体,仿佛被突然闯入的“生机”所刺激,猛地沸腾起来!无数细小的、银灰色的气泡从液面下涌出、破裂,散发出更加冰冷刺骨、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死寂气息!同时,一股强大到难以抗拒的、无形的“吸力”或“斥力”(难以分辨),猛地从液洼中心爆发,作用在跃过其上方的南宫天身上!
这股力量并非物理的拉扯,更像是一种针对“生命”与“能量”本质的、冰冷的“同化”与“排斥”!
“呃啊——!”
南宫天感觉仿佛有无数冰针瞬间刺穿全身每一个细胞,灵魂都要被这股冰冷死寂的力量剥离、冻结、碾碎!背上的小树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到极致的尖叫,怀里的珠子光芒骤然黯淡到极限,几乎熄灭!两人跃起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蛛网黏住,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液洼中心坠去!
要掉进去了!一旦落入这诡异的液洼,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宫天体内那股一首被压抑、被死寂气息刺激到极限的冰冷力量,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最强烈的求生意志,也仿佛被液洼中那纯粹的死寂力量彻底“激怒”,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序的狂暴,而是在那全新、拓宽的路径中,遵循着某种被“锚定”后的、更加坚韧、更加“有序”的轨迹,凝聚、压缩、然后……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带着一股冰冷的、仿佛能斩断一切束缚、破开一切虚妄的锐利意志,猛地从南宫天身体内部,向着下方那散发出吸斥之力的液洼核心,狠狠“刺”去!
《生死一念之间罢了》— 马鞍岛的钟离富 著。本章节 第三十章 一线生机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