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驻地确实死了 以一种极其物理且彻底的方式
当718带领着伤痕累累的小队跋涉回到那片熟悉的废墟区域时 看到的不是临时加固的掩体或白爪设置的预警陷阱 而是一个仍在冒着滚滚黑烟的、深达数米的巨大撞击坑 坑的边缘呈放射状撕裂 原本作为隐蔽入口的坍塌楼板结构己荡然无存 连同里面那些勉强拼凑起来的生活设备、维修工具、甚至轰隆私藏的一点高浓度润滑剂 全部化为了坑底焦黑的、与泥土碎石熔结在一起的扭曲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高能武器灼烧后的臭氧味和合成材料燃烧的刺鼻毒烟
“是轨道打击” 教授蹲在坑边 用扫描仪检测着残留的能量辐射峰值 声音平板无波 “虽然做了低当量伪装和能量衰减 但特征谱错不了 联盟‘清洁工’部队的作风 看来我们的坐标泄露得比预想更彻底 G-Toilet的‘注视’不仅是对我们 也可能反向锁定了我们出发的源头”
16站在一旁 巨大的身躯一动不动 只有镜头缓缓扫过这片彻底毁灭的痕迹 “有生体或机械残骸信号吗”
“没有” 教授摇头 “纯粹的物理抹除 如果里面还有人 现在也己经是基本粒子了”
一阵沉默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坑中残骸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轰隆一拳砸在旁边半截断裂的水泥柱上 “妈的……至少……至少把老查理给的额外能源块用完了再炸啊……” 他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悲伤 更多是一种资源被浪费的、近乎本能的痛惜 以及更深层的、对自身所在阵营这种冷酷“清理”方式的麻木接受
白爪默默走上前 从边缘捡起一块烧融变形、但依稀能看出是他某件工具零件的金属疙瘩 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用力扔回了坑里 金属块落地的声音空洞而遥远
“家没了” 718的声音响起 他站在所有人身后 肩部的熔伤在日光下依旧显眼 “也好 省得惦记”
他的语气异常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熟悉他的人 比如16 能听出那平淡下压抑的、如同地底岩浆般缓慢流动的东西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沉重的、彻底认清现实后的冰冷
“接下来去哪” 64125问 他的处理器正在快速调取联盟内部可用的备用安全屋或前线补给点清单 但每一条都伴随着极高的暴露风险或苛刻的准入条件
“去哪” 718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了头 镜头似乎“望”向废墟尽头 那片被庞大能量屏障隐约勾勒出的、属于联盟严密控制区的钢铁天际线 “回‘家’ 真正的‘家’”
他指的是电器联盟位于该战区的主要分基地之一——编号“铁砧-7”的综合后勤与指挥枢纽
那不是一个温馨的概念 而是一个巨大、冰冷、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内部齿轮 一个所有前线单位理论上的归属地 也是资源、命令、以及无数他们这样的“损耗品”汇聚与分流的中转站
对718小队这样长期游走在边缘、自行其是的单位来说 主动返回主基地 往往意味着失去自主权 接受整编 投入更高强度的消耗战 或者……被拆解重组
但此刻 他们别无选择
“铁砧-7”的轮廓在接近时极具压迫感
那不是一栋建筑 而是一片连绵的、由厚重合金和增强混凝土构筑的巨型堡垒群 主体结构高度普遍超过一百五十米 如同钢铁山脉般横亘在大地上 表面布满了防空阵列、能量屏障发生器、以及大小不一的进出通道和观测窗 机械太阳的光芒在其表面反射出冷硬的灰色光泽 低沉的轰鸣声从基地深处隐隐传来 那是无数引擎、熔炉、装配线同时运作的永恒背景音
远处不时有与718小队一样 却更为完整的小队走来 更远处 几个极高的瞭望塔上 巨大的旋转雷达盘永不停歇
与这片钢铁巨构相比 他们这些从废墟爬回来的、平均身高不过数米的“步兵” 渺小得如同生锈的螺栓
身份验证 污染检测 武器暂存 任务简报强制上传……一套冗长而冰冷的流程后 他们被准许进入基地外围的“回归单位临时安置区”
那是一个巨大的、穹顶高耸的机库式空间 空气里混合着机油、臭氧、冷却液和某种消毒剂的刺鼻味道 光线是单调的冷白色 无数简易的隔间和维修台排列其中 随处可见不同型号、带着不同程度损伤的电器人在接受基础维护或等待指令 嘈杂的机械运转声、工具敲击声、以及压抑的电子语音交流声混成一片沉闷的声浪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11章 废墟之上与芯片之内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