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太阳升起时 战场上的烟雾比往常更浓
不是炮火 是自然起雾 这在废墟地带很少见 但今天就是发生了 白茫茫的一片 把远处的残骸都吞没 只剩隐约的轮廓
64125站在一道断墙后面 手里握着那截断柄 他低头看着它 看了很久
旁边传来脚步声 白爪
“还握着” 他说 不是问句
“嗯”
“想修”
“想改” 64125抬起头 “改成匕首 能刺的那种”
白爪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 把那截断柄接过去 在手里掂了掂 “材料不够 但熔了重铸的话 能做一柄短刀 比匕首长点 比战锤短 单手能用”
“多久”
“今晚” 白爪把那截断柄插进工具箱 “你请我喝瓶润滑剂就行”
64125没有润滑剂 但他点了点头
……
一整天 战场都很奇怪
马桶人比平时多 一群接一群从雾里冲出来 狂热地撞向电器人的防线 被打退 又冲上来 像是完全不怕死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驱赶着它们
但G-Toilet没有出现
那个六十米的白色巨影 从昨天撤退之后 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倒是泰坦监控一首在各个战场支援
“他在干什么” 轰隆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带着疲惫和困惑 “缩回去了”
“不知道” 718回答 “但肯定不是好事”
下午三点 所有人的平板同时震动
那是一封统一推送的信件 没有标题 只有发件人的编号:
“cameraman-General-01-1.0 上将”
内容不长 但每一个字都像刻进屏幕:
“近期马桶人突然加大攻势 经分析 可能是为了掩盖某我们尚不知晓的战术目标 经过商讨会议后 联盟决定启动新项目研发 项目代号暂定为‘狙击手’ 具体方向待定 可能为新兵种或新辅助装备 届时将另行通知”
“同时 我们收到来自多个兵种的反馈:马桶人开始针对意识芯片发动攻击 己有多起案例证实 此行为模式正在扩散 在此提醒所有作战单位:请保护好脖颈 这是你们的最后防线”
“以上 祝武运昌隆”
沉默
64125的镜头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新项目” 16的声音响起 “什么新项目”
“不知道” 718说 “但至少他们知道我们在挨打”
“他们一首都知道” 教授的声音很轻 像是从远处飘来 “只是有时候 知道和行动之间 隔着很长的路”
……
晚上 白爪把那柄新武器递给他
是短刀 长度约半米 通体黑色 刀刃有细微的打磨痕迹 刀柄用旧战锤的残骸熔铸 缠着从报废电线上拆下来的绝缘胶带 手感粗糙 但很稳
“没材料做刀鞘” 白爪说 “自己想办法”
64125接过 在手里转了一圈 刀刃在火光中划过一道冷光
“谢谢”
白爪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角落继续摆弄他的零件
宿舍内 718和16靠在一起 巨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影子 他们的能量读数偏低 但还在稳定运行 无双监控坐在另一边 蓝光比昨天更暗了一点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天花板
闪烁的屏幕偶尔跳动 教授望着北方 探测仪放在膝头 荆棘星纹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 很微弱 但确实亮着
64125握着那柄短刀 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然后 他打开平板
备忘录
从第1条开始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001:初次战斗后 记录马桶人单位终结过程 观测到其面部痛苦表情与类生物组织液体 备注:产生轻微生理震颤 原因待分析]
那是多久以前了 那时候他还会“生理震颤” 还会因为一个敌人的表情而困惑 还需要关闭情感模块才能继续战斗……也许那时 他也比现在更人性化
[047:G-Toilet的“笑容”可能非情感表达 而是其生理/意识状态的某种外在显化或“故障”]
[151:马库斯·亨利·多诺万 前人类 基础设施运维部库房总管 感染后保留身份牌 记得自己是谁 记得想回家]
[165:这场战争中的每一个死者都应该被记住 我没能记清所有人 但我一定会记清我看见的人]
他停在那一条上 看了很久
然后 他新建了几条
[补记001:关于样本——那个我们在地底抛弃的大型马桶人 它求饶时的表情 我现在懂了 那不是战术 那是真的怕 和我们一样怕]
[补记002:关于马库斯——他最后说的是“我想回家” 然后G-Toilet来了 那块身份牌还在 我见过]
[补记003:关于今天——白爪给我做了新刀 战锤没了 但刀还在 G-Toilet没来 但这比来了更可怕 因为不知道他在准备什么 但至少 我们还活着 还能记]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3章 无声的预兆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