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统考倒计时十六天。
周五下午,声乐小课结束后,钱嘉树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走。
“沈听溪,你坐一下。”
裴知乐在椅子上坐下来。钱嘉树靠在钢琴边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他,没说话。裴知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钱老师,怎么了?”
“我问你个事。”钱嘉树把笔放下,“你上次唱《我住长江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我爹。”
“你爹怎么了?”
“不在了。”
钱嘉树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妈呢?”
裴知乐愣了一下。沈母的脸在脑子里闪了一下——瘦瘦的,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在。”
“在江州?”
“嗯。”
“那你上次唱的时候,想的是你亲爹?”
裴知乐没说话。
钱嘉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裴知乐站起来,走到门口。“钱老师。”
“嗯?”
“我唱的时候,想的是我亲爹。但我现在的爸妈,对我很好。”
钱嘉树看着他,笑了一下。“那就好。去吧。”
裴知乐走出教室,往琴房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想起刚才钱嘉树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下午西点,琴点结束。裴知乐收拾好东西,正往外走,手机响了。是沈母。
“溪溪,这周回不回来?”
裴知乐站在走廊里,想了想。还有十六天就统考了,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来回一趟要一个小时,够做一套乐理专题,或者唱十几条视唱。
“妈,这周不回了。快考试了,想多练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行,你好好练。别太累了。”
“嗯。”
“妈给你弄点吃的送过去?”
“不用,学校有食堂。”
“食堂的哪有家里的好。你想吃什么?”
裴知乐想了想。“都行。”
“那妈看着买了。你好好练,别惦记家里。”
“嗯。”
挂了电话,裴知乐把手机收起来。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晚上七点,裴知乐正在教室里做乐理专题,手机响了。是李素问。
“沈听溪,你来办公室一下。”
裴知乐放下笔,往办公室走。推开门,李素问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手机,表情有点奇怪。
“李老师,怎么了?”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钱老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裴知乐坐下来。
“他说你唱《我住长江头》的时候,想的是你亲爹。还说你亲爹不在了。”李素问看着他,“你跟他说什么了?”
裴知乐沉默了一息。“我说的是实话。”
李素问沉默了一会儿。“你亲爹……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
“多久?”
裴知乐没说话。他不能说。不能说那是大晏朝的事,不能说那是九岁的事,不能说那是三百年前的事。
“很久了。”他又说了一遍。
李素问没有追问。她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裴知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妈说,你最近没回家,说是在学校练琴。她还说,你上次回家的时候,给他们弹了琴,她很高兴。”李素问放下手机,“但她没说别的。”
裴知乐松了一口气。
“钱老师觉得,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想家了。”李素问看着他,“你妈也问,是不是想家了。”
裴知乐低下头。“有一点。”
“那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他们担心。”
“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李老师。”
“嗯?”
“我现在的爸妈,对我很好。”
李素问看着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妈每次打电话都跟我说,溪溪瘦了,溪溪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溪溪乐理学得怎么样了。”她顿了顿,“她很担心你。”
裴知乐站在那里,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我知道了。”
他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沈母打了个电话。
“妈。”
“溪溪?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我挺好的。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妈不担心。你好好练,别惦记家里。”
“嗯。”
“对了,妈给你买了点吃的。你爸明天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拿就行。”
“你别跑了。你爸明天正好休息,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小时。你好好练你的。”
裴知乐握着手机。“那……爸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你早点睡。”
“嗯。”
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灰蒙蒙的,被云遮住了,看不太清楚。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宿舍走。
周六下午,裴知乐正在琴房练琴,手机响了。是沈父。
“溪溪,我到校门口了。你出来拿一下东西。”
裴知乐放下琴,快步往校门口走。远远地看见沈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旁边停着那辆黑色的车,擦得很干净。
“爸。”
沈父看见他,笑了。“来了。”他把袋子递过来,“你妈给你炖了排骨,还有卤牛肉、红烧鸡翅、水果、牛奶。排骨你妈说了,热一下就能吃。”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20章 家里来人了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