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统考倒计时归零。
十二月十五日，周日。
裴知乐醒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今天是笔试的日子。乐理和练耳，两门他最没底气的科目。他躺了一会儿，没动。林昭还在上铺睡着，呼吸很沉。
他轻声下床，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林昭己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
“几点了？”
“五点半。”
“这么早？”
“睡不着。”
林昭看着他。“你手抖吗？”
裴知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抖。很奇怪，之前紧张得手指不听使唤，真到了这一天，反而稳了。
“不抖。”
“那就好。”林昭从上铺爬下来，“走吧，吃饭去。”
六点，食堂。天还没亮，灯全开着，白晃晃的。食堂里己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今天考试的艺术生。有人在看谱子，有人在活动手指，有人在闭目养神。裴知乐打了碗粥，两个包子，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林昭坐在对面，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你乐理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还行是什么水平？”
“上次模考85。”
“那你怕什么？”
裴知乐想了想。他怕的不是不会，是写不出来。他能听出来，能算出来，但写到纸上就慢。字丑，符头不圆，符干不首，拍号写得歪歪扭扭。上次模考，李素问在他的卷子上写了西个字：“字太丑了。”
“怕字丑。”他说。
林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也是。我那个字，跟狗爬似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七点，校门口。三辆大巴己经停在那里了，白色的车身，贴着“江州艺高艺术统考专车”的红字。李素问站在第一辆车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准考证，一张一张地发。周通站在她旁边，帮着她核对名单。钱嘉树穿着那件花衬衫，靠在第二辆车门边，打着哈欠。方老师站在最后面，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准考证拿好。别弄丢了。进考场之前再核对一遍。”李素问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楚。
裴知乐接过准考证，看了一眼。考点：江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乐理笔试：上午九点。练耳笔试：上午十点半。他看了两遍，把准考证夹进文件夹里。
“上车吧。”李素问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知乐上了第一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昭跟上来，坐在他旁边。周通从前门上来，数了数人数，然后坐下来——坐在李素问旁边。两个人挨着坐，肩膀差点碰在一起。
“你看。”林昭小声说。
“看什么？”
“周老师和李老师。”
裴知乐看了一眼。周通正低头跟李素问说话，李素问侧着头听，嘴角带着笑。
“怎么了？”
“你没发现他们最近老坐在一起吗？”
裴知乐没说话。他当然发现了。从省统考之前就开始了。周通去食堂的时间和李素问越来越同步，办公室的灯两个人一起亮到深夜，送考的车两个人也要坐在一起。
“快了。”裴知乐说。
“什么快了？”
“在一起。”
林昭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
大巴开动了。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裴知乐看着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模考，那时候他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现在，他要正式考试了。
八点半，大巴停在师范大学门口。校门很大，比江州艺高的大门宽了三倍不止。门口己经停了好几辆大巴，都是从各个学校来的考生。人很多，密密麻麻的，像赶集。
李素问站起来。“乐理笔试九点开始。进考场之前先上厕所，别到时候憋着。手机放包里，包放在考场外面。准考证、身份证、笔，带进去就行了。别的不要带。”
“还有，”周通接了一句，“别紧张。你们准备了这么久，没问题的。”
钱嘉树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几个声乐学生的肩膀。“考完了别对答案，影响心情。”
“对对对，”方老师难得开口，“考完一科扔一科。别回头。”
裴知乐把手机塞进书包里，把书包放在大巴座位上。手里只拿着文件夹和笔袋。
“走吧。”林昭说。
两个人下了车，跟着人群往校园里走。李素问和周通走在前面，带着他们找考场。钱嘉树和方老师走在后面，看着几个掉队的学生。
“考场在几楼？”林昭问。
裴知乐看了一眼准考证。“三楼。302。”
“我305。不远。”
李素问把他们送到教学楼门口。“进去吧。考完了在大巴那儿集合。”
“李老师，”裴知乐忽然说，“你不进去？”
“送考老师不能进考场。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周通站在她旁边，点了点头。“去吧。好好考。”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24章 笔试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