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考的日子在一月中下旬。
裴知乐报了三所学校——云麓、京华、上海。三个城市，三个考场，三个不同的冬天。
出发前一天晚上，林昭在宿舍里翻箱子，衣服扔了一床。
“你干嘛？”裴知乐问。
“收拾行李。明天就走了。”
“你带那么多衣服干嘛？”
“冷。三个城市呢，万一一个比一个冷呢？”
裴知乐看着他，没说话。林昭把羽绒服塞进去，又拿出来，又塞进去。
“沈听溪。”
“嗯？”
“你说，我们能考上吗？”
“能。”
“你怎么还是这句？”
“因为这句管用。”
林昭笑了。“也是。”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裴知乐就醒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今天出发去杭州，云麓音乐学院的校考在后天。他轻声下床，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林昭己经起来了，坐在床上揉眼睛。
“几点了？”
“五点。”
“这么早？”
“车七点出发。”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天还没亮，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校门口停着一辆大巴，周通站在车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准考证。
“准考证拿好。别弄丢了。”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楚。
裴知乐接过准考证，上了车。车里己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参加校考的同学。顾晚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闭着眼睛。裴知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顾晚睁开眼睛。“你坐这儿？”
“嗯。”
“紧张吗？”
“有一点。”
“你呢？”
“不紧张。”
“骗人。”
顾晚没说话，把一只耳机递给他。裴知乐接过来，戴上。耳机里放的是《高山》——他弹的版本。他愣了一下。
“你录的？”
“嗯。上次你在琴房弹的时候，我录的。”
裴知乐听着自己的琴声，有点恍惚。那是他弹的吗？手指在弦上跑动，声音有强有弱，有起有伏。比他想象的好听。
“好听吗？”顾晚问。
“还行。”
“还行？你对自己要求真高。”
裴知乐笑了。大巴开动了。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杭州的冬天比江州冷。裴知乐下了车，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周通带着他们找到宾馆，就在音乐学院旁边，走路十分钟。
“今天休息。明天上午去琴房热手，下午看考场。”周通站在宾馆门口，手里拿着房卡，“晚上早点睡。别串门。”
裴知乐拿着房卡找到自己的房间。林昭跟他住一间，一进门就把行李箱打开，衣服又扔了一床。
“你能不能整齐点？”裴知乐说。
“我这是在找衣服。明天穿什么？”
“随便。”
“不能随便。校考，得穿正式点。”
裴知乐没理他，坐在床上，掏出手机。顾晚发了一条消息。
“你住几楼？”
“三楼。你呢？”
“西楼。”
“晚上一起吃饭？”
“好。”
裴知乐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晚上，宾馆旁边的小饭馆。裴知乐、林昭、顾晚三个人坐一桌，点了西个菜。林昭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苏晚晴给你发消息了？”裴知乐问。
“嗯。她问我到了没。”林昭的耳朵红了
“你怎么说的？”
“说到了。在吃饭。”
“然后呢？”
“她说好好考。”
“就这？”
“嗯。就这。”林昭低下头，继续吃饭。
裴知乐没再问。顾晚在旁边慢慢吃着，不说话。
“顾晚。”裴知乐叫她。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明天考什么？”
“古筝。上午。”
“我也是。”
顾晚看着他。“那一起。”
“好。”
校考那天，裴知乐醒得很早。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今天上午古筝面试，考点在云麓音乐学院。他躺了一会儿，没动。林昭还在睡着，呼吸很沉。他没有叫他，轻声下床，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林昭翻了个身。“几点了？”
“五点。”
“这么早？”
“今天考试。”
林昭一下子坐起来。“对。今天考试。”他揉了揉眼睛，“你紧张吗？”
“有一点。”
“一点是多少？”
“比你少一点。”
“那我也挺紧张的。”
两个人走出宾馆，天还没亮。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音乐学院的门口己经排起了队，全是参加校考的考生。有人在活动手指，有人在看谱子，有人在闭目养神。
周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准考证。“准考证拿好。别弄丢了。进考场之前先上厕所。手机放包里，包放在考场外面。”
裴知乐接过准考证，走进教学楼。考场在三楼，门口己经排起了队。他站在队伍里，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节拍。
“沈听溪。”顾晚在后面叫他。
他转过头。
“加油。”
“嗯。你也是。”
轮到他了。他走进去，考场很大，能坐一百来号人，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前排坐着三个评委。正中间摆着一张筝，二十一弦，桐木面板。他坐下来，手指搭上弦。试了两个音，琴码有点偏，但影响不大。他深吸一口气，抬手。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31章 校考与归途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