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裴知乐醒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阵一阵的。他躺了一会儿，没动。脑子里全是数学题，有理数、绝对值、一元一次方程。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睡不着了。起床，去洗漱。水龙头出来的水冰凉，浇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
沈母还在睡觉。沈父也还在睡觉。裴知乐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数学课本。初一上册，有理数的加减法。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开始做题。一道，两道，三道。做完了，对答案。全对。他又翻到下一页，有理数的乘除法。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做题。一道，两道，三道。做完了，对答案。错了一道。他把错题抄在本子上，重新做了一遍。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昭发来的消息。“上线！打游戏！”
裴知乐看了一眼，没回。继续做题。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沈听溪？在吗？”
裴知乐回了一条。“不在。”
“不在你怎么回的？”
“我在学数学。”
“大过年的学什么数学？”
“数学不会过年。”
林昭发了一长串省略号。“你出来玩啊，陈小胖说去唱歌。”
“不去。”
“为什么？”
“学数学。”
“你学了一天了。”
“才一个小时。”
林昭又发了一长串省略号。“你变了。”
“没变。以前不学，现在学。”
“那你什么时候学完？”
“不知道。”
林昭没再发了。
裴知乐继续做题。一道，两道，三道。做完了，对答案。全对。他又翻到下一页，一元一次方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做题。一道，两道，三道。做完了，对答案。错了两道。他把错题抄在本子上，重新做了一遍。做完了，又对了一遍。全对。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小胖。“沈听溪！出来唱歌！”
“不去。”
“为什么？”
“学数学。”
“你疯了吧？大过年的学数学？”
“数学不会过年。”
陈小胖发了一长串感叹号。“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你以前说过了。”
“再说一遍。”
裴知乐没回。他继续做题。
中午，沈母起来做午饭。她走进厨房，看见裴知乐坐在书桌前，愣了一下。“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大过年的起这么早干嘛？”
“学数学。”
沈母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饭好了叫你。”
“嗯。”
沈母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炒菜。裴知乐听见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油花溅出来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他继续做题。
“溪溪，吃饭了。”沈母在厨房里喊。
裴知乐站起来，走到餐桌前。沈母端了三碗饭，一碗给他，一碗给沈父，一碗给自己。沈父从客厅走过来，坐下来。
“今天学得怎么样？”沈父问。
“还行。做了一元一次方程。”
“难吗？”
“不难。但做题慢。”
“慢没关系，做对就行。”
裴知乐点了点头。他吃着饭，脑子里还在想数学题。x加三等于五，x等于二。简单。但题目一拐弯，他就懵了。他扒了一口饭，继续想。
吃完饭，他又坐在书桌前。手机震了。是吴迪发来的消息。吴迪很少主动发消息，裴知乐愣了一下，点开。“你在学数学？”
“嗯。”
“教教我。”
裴知乐又愣了一下。“你也学？”
“嗯。数学太差了。”
“你多少分？”
“二十多。”
裴知乐沉默了。他想起林昭说过，吴迪数学不好，但没想到这么不好。他回了一条。“你先看书。初一上册，有理数。”
“看了。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
“全部。”
裴知乐又沉默了。他想了一会儿。“你从第一页开始看。看完了做题。不会的问我。”
“好。”
裴知乐把手机放下，继续做题。做了一道，又一道。手机又震了。吴迪发来一道题，拍的照片，歪歪扭扭的。裴知乐看了一眼，是一道有理数的加法。负三加正五等于多少。他回了两。“等于二。”“为什么？”“负三加正五，等于正二。”“为什么？”裴知乐想了想。“你欠别人三块钱，又赚了五块钱，还剩多少钱？”“两块。”“对。”吴迪沉默了一会儿。“懂了。”裴知乐笑了。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做题。
下午，林昭又发消息了。“沈听溪，你真的不出来？”
“不去。”
“陈小胖说你不来不好玩。”
“那你们玩。”
“吴迪也不来。他说在家跟你学数学。”
裴知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吴迪真的在学。“他问我题了。”
“你真的在教他？”
“嗯。”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也学。”
“你不是要唱歌吗？”
“不唱了。学数学。”
裴知乐看着他发的那行字，笑了。“你从初一上册开始看。”
“看了。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
“全部。”
裴知乐叹了口气。“你先看有理数。看完了做题。不会的问我。”
“好。”
裴知乐把手机放下，继续做题。做了十道，全对。又做了十道，错了一道。他把错题抄在本子上，重新做了一遍。手机又震了。林昭发来一道题，拍的照片，比吴迪的还歪。裴知乐看了一眼，也是一道有理数的加法。他回了两。“等于多少？”“负二。”“怎么算的？”“负三加一等于负二。”“对。”林昭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我是不是很聪明？”“嗯。”“那你再教我一道。”裴知乐又发了一道题。林昭过了很久才回。“等于零？”“对。”林昭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我学会了！”裴知乐笑了。“继续。”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44章 内卷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