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周日，开学。
裴知乐醒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五点半。今天返校，大巴九点从家出发。他躺了一会儿，没动。脑子里全是数学题，二元一次方程组、一元一次不等式、不等式组。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睡不着了。
起床，去洗漱。水龙头出来的水冰凉，浇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沈母己经在厨房里忙了，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油花溅出来的声音，切菜的声音，混在一起。
“溪溪，吃了饭再走。”
“嗯。”
裴知乐坐在餐桌前。沈母端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一个鸡蛋。
“多吃点。到了学校就没这么好了。”
“学校食堂也挺好的。”
“食堂哪有家里的好。”沈母看着他，“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了怎么还瘦了？”
裴知乐没说话，低下头喝粥。沈父从卧室走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那就走吧。早点到，免得堵车。”
裴知乐站起来，背起书包，拎起行李箱。沈母站在门口，眼眶红了。
“妈，我走了。”
“嗯。到了打电话。”
“好。”
裴知乐下了楼，上了车。沈父在前面开车，不说话。裴知乐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房子一座一座地往后退。
到了学校门口，沈父帮他拎着行李箱下来。“好好学习，别太累。”
“知道了。爸，你回去吧。”
“嗯。”
沈父上了车，走了。裴知乐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路口。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校门。公告栏上贴着新通知：高三下学期作息时间表。早自习七点二十，晚自习九点结束。他看了一眼，往宿舍走。
推开宿舍门，林昭己经在了。他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了？”
“陈小胖和吴迪搬走了。”
裴知乐愣了一下。他看向那两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画具箱不见了，速写本也不见了，铅笔灰擦得干干净净。
“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我还没醒他们就搬了。”
裴知乐没说话。他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那两张空床。想起陈小胖从进门就开始说话，从集训伙食聊到画室老师，从颜料价格聊到女朋友的辫子。想起吴迪不说话，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像下雨。现在什么都没了。安静得像一间空房子。
“他们搬到文科班宿舍了。”林昭说，“说方便点，一个班的，老师也好管。”
“嗯。”
“陈小胖说周末还来找我们玩。”
“嗯。”
“吴迪说嗯。”
裴知乐笑了。“嗯。”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小胖发来的消息。“我们搬走了。床空着，你们可以放东西。”裴知乐回了一条。“好。”“周末来找你们玩。”“好。”陈小胖发了一个表情包，是那只竖大拇指的猫。裴知乐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
“走吧。开班会了。”林昭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宿舍，往教室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
教室里己经坐了不少人。李素问站在讲台上，面前摊着一个文件夹。周通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都到齐了吗？”李素问扫了一眼教室，“班长，点名。”
班长站起来，一个一个地念名字。念到沈听溪的时候，裴知乐举了举手。念到林昭的时候，林昭举了举手。念完，班长坐下来。
“都到齐了。”李素问点了点头，“今天开班会，说几件事。”
她翻开笔记本。
“第一件事，收手机。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到教室，先把手机交到讲台上的箱子里。晚上放学再来拿。跟上学期一样。”
教室里一片哀嚎。
“别叫。”李素问拍了拍桌子，“你们上学期期末数学考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没人说话了。
“第二件事，单招。”李素问翻开另一页，“我们班有几位同学参加单招考试，从今天起就不在学校上课了。名单我念一下，念到的站起来。”
她念了几个名字。被念到的同学站起来，低着头，有人眼眶红了。
“单招也是一条路。不管走哪条路，好好走就行。”李素问看着他们，“到了那边好好考，别丢我们班的脸。”
“知道了。”几个人异口同声。
“坐下吧。”
他们坐下来。裴知乐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刚开学的时候，大家一起坐在教室里，叽叽喳喳地聊天。现在他们要先走了。教室里空了几个位置，像缺了几颗牙。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47章 开学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