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三，上午第二节课，数学课。
裴知乐正在做笔记，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闷响。他转过头，顾晚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脸色白得像纸。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赵子豪己经站起来了。
“老师，顾晚不舒服。”赵子豪的声音很急，跟平时那个慢条斯理的班长判若两人。
数学老师放下粉笔，走过来看了一眼。“快，送医务室。”
赵子豪弯下腰，一只手揽住顾晚的肩，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动作又快又稳，像是排练过一样。裴知乐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握着笔，看着赵子豪抱着顾晚走出教室。顾晚的头靠在赵子豪肩上，眼睛闭着，脸色苍白。马尾垂下来，一晃一晃的。裴知乐站起来，跟了上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赵子豪急促的脚步声和裴知乐跟在后面的脚步声。赵子豪走得很快，裴知乐跟在他后面，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帮什么。他看见赵子豪的衬衫后背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顾晚的胳膊垂下来，一晃一晃的，他伸出手想扶住，又缩了回去。
“让一下。”赵子豪对前面几个同学说。那几个同学赶紧让开，看着他们走过去，窃窃私语。裴知乐听见有人说“顾晚怎么了”，有人说“不知道”，有人说“赵子豪好man”。他低下头，继续跟着。
到了医务室，赵子豪轻轻把顾晚放在床上。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戴着老花镜，走过来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
“上课突然晕倒了。”赵子豪说，声音还在抖。
校医量了体温，把了脉，又问了顾晚几句。顾晚的声音很小，裴知乐站在门口，听不清。他看见顾晚的脸还是白的，嘴唇也没有血色，但眼睛睁开了，看着校医，点了点头。校医转过头看着赵子豪和裴知乐。
“你们先出去。男生不方便。”
赵子豪愣了一下，脸红了。他转身走出医务室，裴知乐跟在后面。门关上了。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不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
“你回去吧。”赵子豪说，“我在这儿等。”
“我也等。”
赵子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不看谁。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校医走出来，把门带上。
“没事。生理期，又有点小感冒。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她看了看赵子豪和裴知乐，“你们谁去给她倒杯热水？”
“我去。”两个人同时说。校医看了他们一眼，笑了。“那就一起去吧。”
赵子豪转身去倒水，裴知乐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动。也许是因为赵子豪先转身了，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赵子豪更配去倒这杯水。他站在那里，看着赵子豪端着一杯热水走回来，推开门，走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裴知乐站在门口，看见赵子豪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问顾晚“还难受吗”。顾晚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他听不清。赵子豪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裴知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下午，顾晚回来了。她坐在座位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上午好多了。裴知乐想问她好点了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说“你好点了吗”太普通，说“你吓死我了”太亲密。他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做题。顾晚也没说话，翻开课本，开始背书。两个人坐在一起，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中间，像一道墙。
下课了，林昭跑过来。“顾晚没事吧？”
“没事。生理期，又有点小感冒。”裴知乐说。
“哦。”林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晚，“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林昭没再问。他走了。顾晚也站起来，走了。裴知乐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晚上，宿舍。裴知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林昭在上铺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沈听溪。”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骗人。你一整天没跟顾晚说话。”
裴知乐没说话。
“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她？”
裴知乐想了想。“不知道。”
林昭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裴知乐没理他。他想起今天的事。顾晚趴在桌上，脸白得像纸。赵子豪第一个站起来，第一个冲过去，第一个把她抱起来。他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握着笔。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赵子豪抱她，看着她靠在赵子豪肩上，看着赵子豪端水进去，坐在床边陪她。他什么都没做。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50章 医务室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