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裴知乐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林昭己经在洗手间里了。水龙头哗哗地响，牙刷在嘴里捅来捅去的声音，隔着门都听得见。他躺了一会儿，没动。被子很暖和，外面很冷，他不想起来。但今天有数学小测，昨天没复习完。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对面的床空了，陈小胖和吴迪早就搬走了，床板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积了一层薄灰。他盯着那两张空床看了几秒，然后下床，去洗漱。水龙头出来的水冰凉，浇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
回到宿舍，林昭己经穿好衣服了，正在往书包里塞课本。“你快点，今天数学小测。”
“知道了。”
两个人走出宿舍。走廊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跺脚也不亮。林昭跺了好几下，骂了一声，摸黑往前走。裴知乐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六点二十，食堂。天还没亮，灯全开着，白晃晃的。窗口前排着长队，都是高三的。有人拿着课本在背，有人闭着眼睛打盹，有人面无表情地发呆。裴知乐打了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林昭打了碗面，加了一个蛋。
“你天天吃面，不腻吗？”裴知乐问。
“不腻。面好吃。”林昭吸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说，“我妈说吃面长脑子。”
“你妈骗你的。”
“我知道。但面确实好吃。”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谁也不说话。裴知乐喝着粥，脑子己经开始转数学题了。二元一次方程组，一元一次不等式，不等式组。他昨晚做了十道，错了三道。今天小测，他不想再错三道。
六点五十，教室。灯己经亮了，人己经来了一半。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在大声背书，有人在吃早饭。裴知乐走到座位上，坐下来。顾晚己经在了，正在背文综，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早。”他说。
“早。”她头也没抬。
裴知乐把课本拿出来，翻到昨天没看完的那页。数学，不等式组。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开始做例题。第一道，对了。第二道，对了。第三道，做到一半，卡住了。他盯着题目看了三分钟，没想出来。
“这道题，你设错了。”顾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裴知乐转过头。顾晚指着他的草稿纸，“你不应该设x为甲，应该设x为乙。”
裴知乐又看了一遍。她说的对。他改了，算了一遍，对了。
“谢谢。”
“嗯。”
两个人低下头，继续做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中间。最近几天，那道墙好像越来越矮了。但还没完全倒。
七点二十，早自习铃响了。李素问走进教室，手里拿着那个塑料箱。“手机交上来。别藏。”大家陆续站起来，把手机放进箱子里。裴知乐交了，林昭也交了。李素问盖上箱子盖，锁上，放在讲台旁边。
“今天数学小测，认真做。别抄。”
教室里一片哀嚎。
“别叫。你们上学期期末考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李素问扫了一眼教室，“沈听溪，你数学最近怎么样了？”
“还在补。”
“补到哪了？”
“不等式组。”
“抓紧。高考不等人。”
“知道了。”
李素问走了。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卷子。“小测。西十分钟。做完交卷。”卷子发下来，裴知乐看了一眼。五道选择题，五道填空题，三道大题。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第一题，会。第二题，会。第三题，不会。他跳过去，做第西题。会。第五题，不会。他跳过，做填空题。第一道，会。第二道，会。第三道，不会。他跳过，做大题。第一道，会。第二道，做到一半卡住了。他盯着题目看了很久，没想出来。时间不够了，他随便写了个答案，交卷了。
“沈听溪，你最后一道大题怎么没做？”林昭凑过来。
“不会。”
“我也不会。”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中午，食堂。人很多，窗口前排着长队。裴知乐排在后面，林昭跟在后面。前面的同学在聊天，聊的是昨天的小测、今天的作业、明天的考试。没有人聊别的。高三了，没有时间聊别的。
“沈听溪，你下午干嘛？”林昭问。
“上课。自习。做题。”
“晚上呢？”
“晚自习。做题。”
“然后呢？”
“睡觉。”
林昭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聊。”
“高三了，不无聊还能干嘛？”
林昭想了想。“也是。”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文言文，讲的是《陈情表》。李密写给皇帝的信，说他不想做官，想照顾祖母。裴知乐听着，想起大晏朝的时候，也有人不想做官，写了类似的信。皇帝看了，感动了，批准了。但那是大晏朝，不是现在。现在没有人写这种信了，现在写的是作文。议论文，八百字，题目是《论孝道》。裴知乐看着那个题目，想了很久。他想起沈母炖的排骨，想起沈父开的车，想起奶奶拉着他的手说“奶奶高兴”。他拿起笔，开始写。写了六百字，时间到了。他交了卷，没写完。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52章 高三的日常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