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六点五十，闹钟照常响了。
裴知乐按掉闹钟，坐起来。林昭在上铺没动，连翻身都没翻。裴知乐没叫他，自己下床去洗漱。水龙头出来的水冰凉，浇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回来的时候林昭还在睡，被子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撮头发。他犹豫了一下，没掀被子。昨晚林昭又是十一点半才睡的。让他多睡五分钟吧。
裴知乐穿好衣服，收拾好书包，坐在床边等。等了五分钟，林昭还是没动。他站起来，把被子掀开一条缝。
“六点五十五了。再不起来，早自习要迟到了。班主任己经去了。”
林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你怎么不早说！”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刷牙洗脸，抓起书包冲出宿舍。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坏了一半，裴知乐跺了跺脚，灯亮了。林昭跟在他后面，一边跑一边扣扣子，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跑到教学楼门口，两个人同时刹住脚。喘了几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七点十九分，踩点进门。李素问己经站在讲台上了，手里拿着一本历史复习资料。今天周三，早自习背历史。她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有“又是你们”的无奈，也有“至少没迟到”的欣慰。
裴知乐走到座位上坐下来，赵子豪己经在了，复习资料摆得端端正正，笔袋放在右上角，连笔帽都朝同一个方向。裴知乐看了他一眼，把书包放下，拿出历史复习资料。赵子豪没看他，但嘴角动了一下。
早自习西十分钟，裴知乐背了两章历史。不是他历史变好了，是逼着自己背的。高考要考，不背不行。他的短板是文综，历史、政治、地理，哪一科都不行。数学也差，但数学靠做题，文综靠背书。背书是他的弱项，不是记不住，是记了后面忘了前面。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遍一遍地背，一遍一遍地忘，忘了一遍再背一遍。林昭在旁边背政治，背一个知识点卡住了，再背一遍，又卡住了。他把关键词写在手心上，看一眼，背一遍，擦掉，再写，再看，再背。裴知乐看着他手心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法。笨办法也好，聪明办法也好，管用就行。
下课铃响了。七点五十。林昭把复习资料往桌上一合。“走，吃饭去。”裴知乐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走廊里全是人，从各个教室涌出来，像开闸的洪水。两个人挤在人群里，慢慢往食堂挪。林昭走在前面，用肩膀开路，一边走一边回头喊“跟上”。裴知乐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食堂里己经排起了长队。窗口前排着好几条队，有人端着托盘，有人拿着饭盒，有人一边排队一边看手机。空气里弥漫着包子、油条、豆浆的味道，混在一起，热腾腾的。林昭排在前面，踮起脚尖往前看，又缩回来了。“今天有肉包子。”他的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闻到的。”裴知乐也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他怀疑林昭的鼻子比他的耳朵还好使。
轮到他们的时候，裴知乐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林昭要了两个肉包子、一碗馄饨、一个茶叶蛋。托盘端得满满当当，像一座小山。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林昭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一只仓鼠。裴知乐把油条泡进豆浆里，泡软了再吃。他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林昭吃完了一个包子，喝完了一碗馄饨，剥好了茶叶蛋，他才吃完第一根油条。
“你吃得太慢了。”林昭说。“你吃得太快了。”“快怎么了？”“对胃不好。”“我胃好。”林昭把茶叶蛋整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裴知乐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没说话。
“你第一节什么课？”林昭咽下茶叶蛋，喝了一口豆浆。“日语复习课。”“哦，对。你去舞蹈班教室上？”“嗯。”“那你吃完赶紧去，别迟到。”“你先吃完再说。”林昭低下头，开始吃第二根油条。裴知乐继续慢慢吃。
林昭吃完了，裴知乐还没吃完。“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林昭站起来。“你第一节什么课？”“英语复习课。”“那你去哪？”“教室啊。还能去哪。”林昭端着餐盘走了。裴知乐一个人坐在那里，把最后半根油条泡进豆浆里，等它软了，慢慢吃。
他走出食堂，往舞蹈班教室走。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还在吃饭。声控灯坏了一半，他跺了跺脚，灯亮了。走到教学楼门口，他停了一下，往左看了一眼——本班教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林昭的声音，在跟谁说话。他又往右看了一眼——舞蹈班教室的门也开着，里面己经坐了几个人。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84章 一鸣，一鸣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