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沟唯一的那台拖拉机,这几天趴窝了。
这台拖拉机是去年县里奖的,全村人的宝贝疙瘩,平时锁在库房里,钥匙归大队会计管。谁家娶媳妇拉个嫁妆,谁家送公粮爬不动坡,都得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借出来使一回。
可这宝贝疙瘩,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病了。
眼瞅着场上的谷子堆成山,就等着拖拉机拉去公社粮站交公粮,它倒好,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跟头死牛似的。
大队会计老陈急得嘴上起了燎泡,跑公社打了电话,县农机站的师傅说得三天后才能来。
三天?三天后谷子都该发霉了。
这天下午,程姁从地里回来,路过拖拉机库房,看见围了一圈人。
她凑过去一看,文景明正蹲在拖拉机跟前,掀开盖子,里头掏掏,外头看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景明,你别瞎鼓捣。”文广厚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鼓捣坏了,你赔得起?”
“爹,我就看看。”文景明头也不抬,“又不拆。”
“看看看,你能看出个啥?”文广厚急得首转圈,“你当你是县里来的师傅?人家学了三年才出师,你初中毕业看了两本破书,就敢动这个?”
文景明没吭声,手指头在那些管线上摸来摸去。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
“支书说得对,别乱动,动坏了更麻烦。”
“等三天就等三天吧,总比修坏了强。”
“景明,听你爹的,别逞能。”
文景明站起来,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着他爹说:“爹,让我试试。”
“试啥试!”文广厚火了,“你知道这拖拉机值多少钱?一万二!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程姁站在人群外头,看着文景明的背影。
他站在那儿,不吭声,也不走,就盯着那台拖拉机看。那眼神,怎么说呢,不是犟,是不甘心。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说的话“不能一辈子就只会种地。”
程姁往前走了两步,从人群里挤进去。
“文书记,”她说,“让他试试吧。”
文广厚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她。
“他会修吗?”旁边有人嘀咕。
程姁没理那人,对着文广厚说:“我在学校学过一点物理,电啊力学的,多少懂点儿。我俩一起看,出不了大岔子。再说,您盯着呢,他要真瞎搞,您拦着就是了。”
文广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的人又开始嘀咕:
“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敢说话。”
“学过物理?那玩意儿跟拖拉机有关系?”
“别管有没有关系,人家敢说这话,比咱强。”
文广厚沉默了一会儿,看看儿子,又看看程姁,最后叹了口气,摆摆手:“行行行,你们试。我丑话说前头,修不好不要紧,别给我拆散了架就行。”
文景明眼睛一亮,扭头看了程姁一眼。
程姁冲他点点头。
“等着,我去拿图纸。”文景明说完就跑。
程姁蹲下来,看着那台拖拉机。
这是一台东方红-20,铁皮斑驳,轮胎上糊着干泥巴,看着灰头土脸的。她伸手摸了摸,铁皮被太阳晒得发烫。
文景明很快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卷油乎乎的图纸,还有几样扳手钳子。
“这图纸你哪来的?”程姁问。
“上次农机站的人来修,我找他们要的。”文景明把图纸摊开,“看不懂的地方,我都标出来了。”
程姁凑过去看。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零件,油管、气管、电路,弯弯绕绕,看着就头晕。文景明用铅笔在好些地方画了圈,旁边写着小字“这个是啥”“这根管通哪儿”“看不懂”。
程姁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地方说:“这儿,可能是油路堵了。”
“油路?”
“嗯,你看,”程姁指着图纸,“油从油箱出来,经过滤清器,再到高压油泵,最后进喷油嘴。如果中间哪段堵了,油过不去,就打不着火。”
文景明盯着图纸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对!上回老赵师傅也说过,这车老爱堵油路!”
“那就查油路。”程姁说着,撸起袖子。
两个人一个钻车底,一个趴机头,开始鼓捣。
文景明钻到车底下,程姁在外头递工具、看图纸。隔一会儿文景明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出来:“程姁,你帮我看看这根管,是不是连着滤清器?”
程姁趴下去,脸快贴着地皮,往车底瞅:“等一下,我看看图纸……对,就是那根,你顺着往前摸,有个圆疙瘩,那就是滤清器。”
“摸着了。”
“拧开看看,里头有没有堵。”
底下传来扳手拧动的声音,然后是文景明的一声“哎哟”。
“怎么了?”
“烫的。”文景明从底下爬出来,手背上红了一块,咧嘴笑了笑,“没事,接着来。”
《沉浸快穿:怎么都黏上我了?》— 小银子铎 著。本章节 第36章 下乡女知青X年轻力壮俊汉7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