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懂她想要的吗?”
“还是说你懂,只是不想懂?”
时隔多年,那句似哭的讥讽仍在诘问着他。
那日宫内,他拥着睡去的安娘,忽地冲进殿的陆妙春这样问道。
他己经疲倦质问为何,因此不想追问她为什么要相助安娘走上这条路。
他想将安娘带出宫,可却被眼中带泪的陆妙春拦下。
“你凭什么带她走?”
她怒声质问。
“她的身边应只有我才是。”
他不答,只是这样说。
“云涟,你凭什么这般说?!”陆妙春吼着他,泪却簌簌地落下,“从前我敬你是君子,但你为何这般一叶障目?!她要你帮她,你却扯着幌子想瞒天过海,你觉得那是她想要的吗?”
“若你能...”她哽咽着,抹去泪珠,“若你能主动和她坦白,或许、也许、就会不同...”
或许,她就不需亲自送挚友上那不归路。
这场无声的争执结束在墨兰拿着她的亲笔信来时。
熟悉的字迹,写着殷殷的叮嘱之语,对墨兰,对陆妙春...
唯有文末,那句望君珍重,透着微妙的疏离。
连她走后,都在拒绝他。
于是如她所愿,帝后因病暴毙,国丧盛大举办,举国哗然之际他推幼帝上位。
朝局动荡,但他如今己是大权在握的云相。
墨兰和陆妙春二人自她入棺那日起,便结伴离京,想来她也会为其开心,毕竟她牵挂的只有那二人。
而他,废旧规,推新规,惹怒众多世家皇室宗亲,数次刺杀让他命悬一线。
很多次,云涟都想着,就这样去了见她也是很好的。
毕竟他实在,太想念她了。
可他还是活过来了。
拖着病体继续务工,在夜深人静时,他搁下笔墨又陷入思考。
每一夜,他无法入眠,都在脑里一遍遍上演着往日的一切。
他总设想着自己偷天换日的行为没被祈安发觉,她吃下的是仿制的蛊虫。
或许知道真相后她会恨自己,但云涟没办法承担失去她的后果。她若要轩辕泽死,他会用很多种方法去杀轩辕泽,即使拿上这条命也不悔。
可每一次,她总会发现真相,她总是...先他一步离开。
这是无解的死局。
一叶障目,果真是...一叶障目。
鬓角早有花白的云丞相低笑一声,感慨似地喃道:“从前你总说棋艺比不过我。”
“可是安娘...”
你永远胜我一子。
寂静的凉风拂过庭院,夜晚的月光是那样明亮皎洁,如落地的霜。
到最后,他还是没敢问出那句。
安娘,你是否,厌我?
无人回答,只余满庭落花,宛如呜咽。
*
死后原来真的能变鬼吗?
再次睁眼的轩辕泽惊异地看着自己。
身体轻飘飘的,镜中的自己苍白到透明。
只是惊讶一瞬,他便立时想到那亲手将自己送上黄泉的...妻、子。
莲君,我说过的,便是做鬼,我也会缠着你。
可没等轩辕泽去寻她,首先听到的便是满宫的悲泣。
在那其中,他听到莲君最喜的宫女的声音。
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即使成了鬼,但轩辕泽还是觉得心脏在闷痛。
他顺着哭声走。
于是那躺在金棺中、睡颜安详的人便闯入眼中。
莲...君?
轩辕泽不确定地盯着她。
空中透明的指尖穿过她的掌心,他偎在她的耳畔狠厉道:“温祈安,别装睡了,你莫非以为这样便能躲开我?”
没有人回应,只有恼人的哭声回荡。
“你莫非能预见未来?不若为何知晓我会变鬼来找你?”
没得到回答,他也不恼,只顽强地握住她的手,假装十指交缠。
“别睡了,我死前说的话都是假的,你若不喜我缠着你..”透明的鬼沉默片刻,继续道:“那我便去投胎,或者你请道士让我灰飞烟灭罢。”
“毕竟你那般不喜我,不是吗。”
容色苍白的女子闭着眼,轩辕泽眼也不眨地凝着她,恍若等待着什么。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是真的死了。
“你又骗我啊。”
无法自欺欺人,他只得扯着笑。
什么取出青髓蛊,本就是无中生有的谎言,早在王院使那他便知道这于她而言是必死的局。
可却还是蠢得信了她。
信她,真能有一线生机。
厌他,即使如此还摇尾乞怜地爱着她。
“上天真不公。”
抚着她的脸颊,轩辕泽低声道。
竟生生拆散我们。
我成了鬼在人间游荡,你又在何方,莲君?
你是否同我一般?你是否会迷茫无助?
亦或是,你早入了地府忘却前尘?
分明不是人的躯体,但竟然还会感受到痛吗?
《快穿:白月光养成手册》— 辣椒重度爱好者 著。本章节 第31章 番外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