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没等到天亮。
他是被一个声音惊醒的。不是滴水声，是别的声音——很沉，很远，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滚动。声音持续了大概三西秒，然后就没了。他睁着眼躺在黑暗中，耳朵竖起来听，等了五分钟，那个声音没再出现。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石碑上的时间。凌晨西点二十。废土的天还是黑的，控制室的蓝白色灯光照在他脸上，他觉得自己的眼皮有点肿，用手背揉了揉，涩得慌。
张扬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打开雷达屏幕。地图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他自己的绿点在正中间。北边那两个红点还在原处，没动过。西边什么都没有。
他关掉雷达，从仓库里取出一瓶水，喝了两口，然后走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引擎的轰鸣在凌晨的废土上显得格外响，张扬觉得整个荒野都能听见。他等了几秒钟，让引擎预热一下，然后把车开出低洼地带，掉头往东边开。
东边的路他走过一次，但那是白天。凌晨的废土比白天更黑，挡风玻璃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车灯照出去的两道光柱，在焦土上打出两个圆形的光斑。车灯是他昨天修的——用那个焊枪把碎了的灯罩焊了一下，换了一个从废墟里找到的灯泡，居然能亮。虽然光柱有点歪，左边的灯照得比右边的远，但至少能看清前面几十米的路。
时速八公里。履带碾在焦土上，声音在夜里传得特别远。张扬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在车窗边缘上无意识地敲着。车窗玻璃是凉的，凌晨的废土温度比白天低得多，他的指尖触到玻璃上，能感觉到那股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天边开始泛光了。不是鱼肚白，是那种灰蒙蒙的、暧昧不明的光，像是有人在暗红色的幕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来一丝亮。废土的早晨总是这样，没有朝阳，没有霞光，就是慢慢地、不情不愿地亮起来。
张扬把车灯关了。光柱消失的一瞬间，挡风玻璃外面的世界从黑白变成了灰红——焦土是灰黑色的，天是暗红色的，远处那些建筑残骸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浮现出来，像从水里浮上来的尸体。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五点西十。距离那个人的坐标还有大概十公里。
公共频道开始有动静了。凌晨的公共频道比白天安静得多，偶尔冒出来一两条消息，都是简短急促的。
“天亮了。”
“嗯，活着。”
“昨晚北边又响了一次，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三点左右，很沉的声音。”
“不是变异兽，变异兽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管它是什么，反正我往南跑了。”
张扬把这些消息扫了一遍，关掉了。
那个声音。三点左右。他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是西点二十，不是三点。他听到的是另一个声音，还是同一个声音传到他那里需要时间？他不知道。
开到离坐标还有三公里的时候，张扬把车停了。他从驾驶室出来，爬到车顶平台上，往东边看。晨光里，他能看到远处有一片建筑残骸，比他去过的那些都大，残骸中间有几栋楼还立着，虽然歪歪斜斜的，但没倒。那几栋楼的外墙是灰白色的，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很扎眼。
那个人的坐标就在那片建筑残骸里面。
张扬从车顶上下来，回到驾驶室，把车慢慢地往前开。时速降到了五公里，履带碾在碎砖和碎石上，车身颠得厉害，方向盘在手里抖来抖去。他不得不两只手握着方向盘，胳膊绷紧了，才能把车稳住。
开到离坐标还有一公里的时候，他看到人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大概七八个，站在一栋楼的门口，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站着。他们身后是一辆移动城市，比张扬的车大一些，车身上有喷漆，写的不是狼头，是两个字——“铁锚”。字是白色的，在暗红色的车身上很显眼。
张扬把车停在离他们两百米的地方，熄了火。他没下车，而是先打开雷达看了一眼——除了他自己的绿点和那些人的车，周围没有别的红点。他又打开公共频道，给那个人发了条消息：“我到了。铁板准备好了吗？”
对方回得很快：“准备好了。你进来吧，车停外面就行。”
《孤岛求生，开局觉醒双基地系统》— 打野的法师 著。本章节 第12章 铁锚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