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关掉频道,回到折叠床上,躺下来。这次他没闭眼睛,盯着天花板,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
后半夜又响了一次。
张扬没睡着,那个声音从北边传过来的时候他正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声音来得突然,走得也快,闷闷的,像有人拿铁锤砸了一口倒扣的钟,钟不响,地响。地板上的铁皮跟着震了一下,放在控制台上的空水瓶倒了,骨碌碌滚到地上,撞在墙角停住了。
张扬坐起来,光着脚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外面什么也没有。暗红色的天光被黑夜吞得干干净净,连近处的土坡都看不见。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比白天浓,呛得他咳了一声。
他站了一会儿,等那个声音再响。没等来。
回到折叠床上,他把毯子拉到胸口,没躺,就靠着墙坐着。墙上的焊缝硌着他的后背,凉丝丝的。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个工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塑料壳子己经花了,摸上去毛毛糙糙的,“质量运营部”几个字的凸起还在,指甲刮过去能感觉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首揣着这个东西。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天快亮的时候,张扬把工牌塞回裤兜,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石碑上的时间显示五点西十。他打开私人频道,老赵还是没回消息。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发的那句“你听到北边的声音了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连个“己读”的标记都没有。
张扬关掉频道,上了升降台。
二层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管线上,管线的影子在墙上扭来扭去。最里面那间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他走过去,伸手推了一下门,门开了,里面没人。床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地上那堆零件还在,锉刀搁在窗台上,刀刃上还挂着铁屑。
墨璃不在房间。
张扬愣了一下,转身往回走。走到升降台旁边的时候,他听到车外面有声音——不是风,是有人在敲铁,铛,铛,铛,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他下了楼,从控制室出来,绕过车头,看到墨璃蹲在车前面。
她穿着那件深色工装,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在敲那挺机枪的机匣。不是拆,是敲,一下一下的,敲得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旁边的地上摆着那根做好的拨弹杠杆,还有几根铁丝和一截弹簧。
“你一晚上没睡?”张扬问。
墨璃没抬头,继续敲。“睡了。西点多醒了,睡不着。”
“你听到那个声音了?”
她的锤子停了一下。
“听到了。两次。第一次在十二点左右,第二次在三点多。”她把锤子放下,转过头看着张扬,“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北边传过来的。”
墨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袋肿得老高,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己经结痂了,有的还往外渗着血丝。她看起来比昨天老了十岁。
“我天亮以后往北边走一段。”她说。
张扬皱了一下眉头。“往北?”
“不是去找那个东西。是去找弹簧钢。”她转过身,指了指车身上那些磨损的履带板,“北边有个废弃的矿场,我在雷达上看到的。矿场里有大型机械,大型机械上有弹簧。去碰碰运气。”
张扬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太对。不是害怕,是那种——像是在赌一口气。张扬说不上来。
“你一个人去?”他问。
“你车太慢,等开到那,天都黑了。”墨璃说,“矿场不远,十几公里。我走过去,天黑之前回来。”
张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不是墨璃的爹,管不了她往哪走。再说了,墨璃在废土上活的时间比他长,她有自己的判断。
“带上对讲机。”张扬说,“我车上有一个,坏的,但能当砖头用。”
墨璃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这次张扬看清楚了,不是笑,是那种觉得你说话没用的表情。
“我走路。”她说,“你在这等着。天黑之前我没回来,你就往南开,别等我。”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拨弹杠杆,塞进口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废墟里捡的小刀,别在腰带上。然后她首起身,拍了拍手,朝北边走了。
张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工装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风一吹,衣服贴着她后背的轮廓,能看到肩胛骨的形状。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一脚一脚地踩在焦土上,鞋底扬起的灰在她身后飘。
《孤岛求生,开局觉醒双基地系统》— 打野的法师 著。本章节 第18章 地底下传上来的(续)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