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废土的时候，天己经黑了。
张扬在控制室里站了一会儿，等着眼睛适应黑暗。石碑的荧光幽幽地亮着，照出控制台模糊的轮廓。窗外什么都看不见，暗红色的天光在夜里变成了一种浑浊的黑色，像墨汁泼在玻璃上。
他打开控制室里的灯。蓝白色的光一下子填满了整个房间，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折叠床还摊在原处，毯子皱成一团。控制台上的空水瓶还在那儿，旁边是饼干渣，碎屑撒在台面上，有几粒掉到了地板上。
张扬走过去，把毯子叠了。叠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他不在乎。他把毯子放在床尾，然后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铁锈看。
铁板上的锈迹有好几层，最底下是深褐色的，上面是橘黄色的，最上面是一层薄薄的浮锈，手指一碰就掉。他用鞋尖蹭了蹭，浮锈粉末一样地散开，露出底下更深的颜色。
张扬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累。脑袋是清醒的，但眼睛不想睁开，手不想动，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
他躺下来，没脱鞋。鞋底上还沾着海域那边的沙子，蹭在毯子上，沙沙的。他把毯子拉到胸口，盯着天花板上的管线。
嗒。嗒。嗒。
水还在滴。
张扬闭了一会儿眼睛，没睡着。脑子里一首在转海域那边的事——二十八平米的小岛，三个没用的基石，七十八张渔网还在捞东西。仓库里的水和饼干够他吃一阵子，但铁钉、木材、塑料布这些东西一样都没有，海岛的建设卡住了。
废土这边也一样。雷达组件没有，电路板没有，装甲板没有，武器只有一把不知道有没有子弹的机枪。
两边都卡住了。
张扬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块来的钢板还在原处，翘角在灯光下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根手指指着他的方向。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钢板的边缘。凉的，硬的，指尖从边缘滑过去，这次没被划到。
“得找人换东西。”他小声说。
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散开，没有回音，被滴水声盖住了。
张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毯子的霉味灌进鼻腔，他己经习惯了，或者说他己经闻不到了。人的鼻子就是这样，什么味道闻久了都闻不见。
他闭着眼睛，开始想那个叫老赵的人。那个在公共频道里喊救命、说有一个雷达组件、愿意拿水换的人。张扬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还在不在，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他说的雷达组件是不是真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老赵还活着，如果他说的雷达组件是真的，那这就是张扬在废土上第一个机会。
不是好心，不是同情，是交易。他给老赵水，老赵给他雷达组件。公平合理。
至于老赵这个人可不可信，张扬还没想好。但他觉得，一个人如果在公共频道里喊救命喊到那种程度，要么是真的走投无路，要么是演技太好。不管是哪种，都值得去看一眼——当然，得小心地看一眼。
张扬睁开眼，坐起来。
他走到控制台前，打开公共频道，往上翻。
消息很多，从昨晚到现在，攒了几百条。他一条一条地翻，跳过那些吵架的、骂人的、喊救命的、卖东西的。
“北边那个被袭击的车，我路过看到了，整个车顶被掀开了，里面的东西全没了，人被拖走了。”
“被什么拖走了？变异兽？”
“不知道，地上有拖行的痕迹，很长，往北边去了。”
“别往北边去，别去，千万别去。”
“南边有人卖铁板，十块铁板换一瓶水，太贵了，换不起。”
“铁板不值钱，水才值钱。你要是有水，你也能这么喊价。”
张扬的手指停了一下。老赵的消息在更下面，他继续翻。
“我快不行了，真的快不行了。雷达组件，谁有水我给他。”
这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时间显示22:47。老赵的头像还是那个灰色的默认图标，ID后面没有在线状态的标识，张扬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
他又往下翻了几条，没有再看到老赵的消息。
张扬把手从石碑上收回来，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控制台前，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一瓶水和两包饼干，放在台面上。水是500毫升的，饼干是军用压缩的那种，一包能顶一顿。
《孤岛求生，开局觉醒双基地系统》— 打野的法师 著。本章节 第6章 夜里的事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