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夏末的东京应该是这样吧，也许因为现在是2008年，天终日阴暗着，人们压抑地走着，步伐很快，但是却透着些许绝望。
次贷危机爆发了，关乎了每一个不该关乎的人。
雾岛空从来不关注金融，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远没有自己的开发重要。
但是他被波及了。
他也不用上班了，古板的公司难得清醒了一回，终于把系统换成了甲骨文，但是为了降本增效，他被裁了，裁的时候，公司什么都没给，他这才注意签了多年的正式工合同漏洞百出，不但没有离职补偿，甚至还没有失业救助。
就算有，他有能苟活多久呢。
他左裤兜里有200日元，他要靠这200日元活过一周，到下一周，他才能正式去社工处报道，工资很微薄，只够他原来日常开销的一半多一点，一点都不能结余。
他右裤兜里有一块这个时代非常少见的m2 nvme短硬盘，是他朋友去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据说是他们公司的边角料，是冗余，是没有人要的硬盘颗粒，他拿来加工，套壳，编译，最后成了手上这块m2硬盘，16T的容量中存储着alpha-1的第一个正式版。
但是他觉得他活不到下周，200日元在2008年的日本什么都不算，只能买两瓶可乐罢了。
他内心在挣扎，他的手心紧握着那串号码，那是斯梅尔托夫的私人号码，他唯一能联系到他的方式，2008年的斯梅尔托夫终于出名了，彼时的他26岁，却己经是菲尔兹奖得主了，他创立了一个数学分支，宇宙拓扑学分支，其中有一项成果是递归算法，解决了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和问题。
雾岛空看着一旁音像店排在橱柜里的大头电视，上面正播放着每日新闻。
除了各地的失业潮外，雾岛空还看到了对于他的采访。
“斯梅尔托夫先生，可以简述您的公司「zeroAI」在相关领域的成果吗？”
“我创立的zeroAI，一定会成为全球的新星，届时元的影响力将遍布全球，就在上周，我们公司签署了和英伟达公司的长期合作协议，我们将AI与GPU赋能，同时完成更多数据中心建设……”
斯梅尔托夫是万众璀璨的明星，而他，雾岛空，则是废纸篓里的草稿纸，一个天，一个地。
他不敢打那个电话。
斯梅尔托夫会接吗？
但是他此刻再不打，他就活不下去了，哪怕斯梅尔托夫让他去当清洁工，也总比现在等死强啊……
他用仅有的200日元，在街边的电话亭里按下了那几个数字。
嘟……嘟……嘟……
电话拨通了。
“你好，我是斯梅尔托夫，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你是？”
“我是雾岛空，你还记得我吗？我当时维护着alpha系统，很抱歉我还检阅过你的档案……”
“我当然记得，原来是你，你是一个天才！最近如何？”
“很不好，我被公司裁员了，所以我想……”
“行，我知道了，这并不是问题，正好我的公司要在大阪建一个数据中心，到时候我会飞去东京看你的，你先把银行卡号告诉我，我等会给你转一笔钱。”
“谢谢了……”
两个老友相聚，虽然是开始谈了钱，但是作为两个天才，他们都没有把钱看得太为重要，要不是碍于只有一分钟通话时间，不然这个时间可以无限延长下去。
这至少算是活着了。
作为一名超忆症患者，实际上他的每天是额外痛苦的，虽然他有近乎无限的记忆能力，他可以过目不忘，轻而易举的想起他在几年前的某一天吃的什么午饭，见过什么人，但是大脑并没有给他配置相应的检索能力。
在他的学生时代，他时常考试不及格，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恰恰相反，他在7岁就通习了微积分和解析几何，只是每当考试的时候，面对试卷上的题目，他需要耗费格外久的时间在庞大的知识库中翻找，他的逻辑能力在超忆症患者中算好的了，但是这并不能加速他的检索能力，往往考试己经结束了，他的试卷上还是大片的空白，最后是靠特殊招生渠道才考入东大的。
他也因此，总是能记住所有喜怒哀乐，小至程序运行的精彩瞬间，一次跌倒后的痛苦，大至至亲的死亡，朋友的离去，那种情绪都在他脑海中记得一清二楚，往往被什么东西唤起了，总是要麻木半天，才能把自己拉回现实。
《上帝因子》— Thisit 著。本章节 第34章 起死回生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