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客厅己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云雀煮了一锅面条——这次不稠了，但咸得离谱。白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但没说什么。
洛辰在吃。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这次不会又说好吃吧？”云雀看着他。
洛辰咽下去，想了想。
“咸。”
云雀愣了一下：“你尝出咸了？”
“嗯。”
“你不是没有味觉吗？”
“现在有了。”洛辰又吃了一口，“一点点。”
云雀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红了眼眶。
“怎么了？”洛辰吓了一跳。
“没什么。”云雀用力揉了揉眼睛，“就是……你能尝出味道了，挺好的。”
她站起来，端着碗跑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还有吸鼻子的声音。
白槿看了洛辰一眼。
“她一首在给你做饭。”白槿说，“从第一天开始。每天变着花样做。因为你没味觉，她想做出能让你尝到味道的东西。”
洛辰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条。
咸的。
不是“知道”它咸——是“尝到”它咸。
那种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嘴里化开了，不是食物，是别的什么。
“你哭了。”影忽然说。
洛辰伸手摸了摸脸。
指尖是湿的。
“面太咸了。”他说。
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把自己碗里的面汤倒进了洛辰的碗里。
“这样就不咸了。”烬说。
洛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汤。
“嗯。”他说，然后低头继续吃。
这次尝到的不是咸。
是温的。
那天晚上，洛辰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口袋里的布娃娃放在枕头边，那个掉了扣子的左眼位置，现在被缝上了一颗新的扣子。
是云雀缝的。
她说：“你妹妹的娃娃少了一只眼睛，我看着难受，就缝了一个。你别介意。”
洛辰不介意。
他拿起布娃娃，在月光下端详。
那颗新扣子是蓝色的，和他妹妹原来的那颗不一样。原来的那颗是黑色的，普通的塑料扣子。这颗是蓝色的，上面有花纹，像一朵小小的云。
洛辰把布娃娃抱在胸口。
嘴里有一种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挺好的。
隔壁房间，烬也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解开手上的绷带。
掌心的烧伤在月光下显得狰狞。但今天和以往不同——那些灰色的疤痕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金色纹路。
和洛辰在矿洞里发出的光一样的颜色。
烬盯着那些金色纹路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
这是共鸣留下的痕迹。
不是符文的共鸣——是人的共鸣。
他把绷带重新缠回去。
这次没有缠那么紧。
另一间房里，白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她在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的字很小，很密，一行一行地写满整页纸。写到矿洞里的符文时，她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想起夜莺说“我也是炼金院出来的”时的表情。
那个表情她见过。
在镜子里。
那是她在说起自己被绑架的经历时，脸上会出现的东西。
白槿合上笔记本，吹灭了灯。
《魔法学院圣洛梵纪实档案》— 落花凌落凌落花 著。本章节 第十九章 味道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