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表象终于在一个阴沉的午后被打破。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压垮高墙。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卷起营地的尘土和碎屑。大部分营地成员都待在相对避风的棚屋或室内,只有必要的巡逻和守卫还在岗位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南宫天刚完成上午的警戒任务,正打算去旧车间继续那永无止境的“挨打”练习。陈伯今天没有带队外出,只是背着手在营地各处慢慢踱步,检查围墙的加固情况和各处哨位,眉头微锁,似乎也感应到了天气带来的不安。
小树跟着阿萍在后勤仓库里,帮忙整理近日搜集到的一些还能用的旧布料和线团,孩子学得很认真,偶尔会因为找到一颗完好的纽扣或一卷颜色还算鲜亮的线而眼睛发亮。阿萍会摸摸他的头,低声说几句鼓励的话。
南宫天远远看了一眼后勤仓库的方向,心中稍安。至少在这里,小树暂时是安全的,也在学着做一些有用的事。他转身,正准备朝维修车间的方向走。
突然,营地东侧围墙上方的瞭望台,响起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金属敲击声!那是代表最高警戒的警报信号!
当当当当——!
刺耳的声音瞬间撕裂了午后的沉闷!营地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沸腾!人们从各自的栖身处冲出,脸上带着惊惶和警惕,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武器。苏澜的身影第一时间出现在“铁砧”大厅门口,她手中己经握住了那对短刀,眼神锐利如鹰,看向警报传来的方向。
陈伯也停下了脚步,浑浊的老眼猛地精光西射,侧耳倾听。
“什么情况?”苏澜厉声喝问。
东侧瞭望台上,负责警戒的队员声音带着一丝变调的惊惶,透过简陋的传声筒传来:“营地长!车队!是车队!从东边老公路方向过来!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速度很快,冲着我们来了!”
车队?改装越野车?
不是尸群,不是零散的掠夺者,而是有组织的车队!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在荒野中,有车本身就代表着一定的实力和组织度,更何况是三辆。
“全体戒备!非战斗人员退回屋内!战斗人员,上围墙!弓弩准备!”苏澜的命令短促而清晰,瞬间传遍营地。训练有素的营地成员立刻行动起来,女人、老人和孩子被迅速疏散到相对坚固的建筑内,男人们则拿起武器,奔向各自的防御位置。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南宫天脚步一顿,没有再去维修车间,而是迅速回到自己的集装箱隔间,拿上那把营地配发的砍刀和自制的弓弩,又将折叠刀和打火机贴身藏好。他看了一眼后勤仓库的方向,小树应该己经被阿萍带进去了。略一犹豫,他还是朝着东侧围墙方向快步走去。这种时候,他不能置身事外。
当他赶到东墙下时,围墙上己经站了二十多名营地守卫,张弓搭箭,或手持长矛砍刀,紧张地盯着墙外。苏澜和陈伯站在墙头一处加固的瞭望点,脸色凝重。
南宫天顺着简易的木梯爬上围墙,冰冷的钢铁和粗糙的水泥块硌着他的手掌。他向外望去。
铅灰色的天穹下,荒芜的大地上,三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正如钢铁野兽般疾驰而来,卷起漫天尘土。车辆明显经过强化,加装了厚重的防撞杠和钢板,车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内部。车顶上,隐约能看到架设着某种器材,不像是重武器,但透着冰冷的科技感。
不是掠夺者那种杂乱无章的拼装车,而是统一制式、透着精悍和压迫感的武装车辆。
车队在距离营地大门约百米处减速,最终稳稳停下,呈品字形排开。引擎没有熄灭,低沉的轰鸣如同野兽的喘息。车门没有立刻打开。
围墙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动旗帜和衣角的猎猎声,以及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在等待,手心冒汗。
终于,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门开了。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踏在满是沙砾的地面上,接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身形挺拔的男人钻了出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线条硬朗,短发一丝不苟,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眼睛。制服并非军装,但裁剪合体,质地精良,左臂上有一个清晰的徽记——抽象的白色高塔轮廓,下方是流畅的科技线条。
《生死一念之间罢了》— 马鞍岛的钟离富 著。本章节 第八章 不速之客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