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在黑衣男人和赵博士身后无声地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营地内部的空间瞬间显得逼仄压抑。二十多名守卫持械环伺，弓弩和长矛的锋刃在铅灰色天光下泛着寒芒，对准了那两位不速之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敌意、恐惧，还有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
然而，黑衣男人——他自称是“高塔回收部第三行动队队长，林锋”——对此视若无睹。他站姿笔挺，如同精密仪器，冰冷的目光透过墨镜，扫过西周简陋的建筑、紧张的人群，最后落在站在“铁砧”大厅门口台阶上的苏澜和陈伯身上。他身边的赵博士则显得有些局促，抱着金属箱的手指关节发白，不时推着眼镜，目光躲闪，不敢与周围的人对视。
苏澜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和寒意，率先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林队长，请。里面说话。” 她侧身，示意他们进入“铁砧”大厅。这是营地核心，也是目前唯一能勉强称为“谈判场所”的地方。
林锋没有任何表示，迈步上前。赵博士连忙跟上，脚步有些虚浮。
大厅内，火盆依旧燃着，驱散着阴冷，但火光映在那些冰冷的武器和人们紧绷的脸上，只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苏澜走到主位，但没有坐下，陈伯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林锋在火盆另一侧停下，赵博士紧紧挨着他。
“五分钟。” 林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闪烁着微光的电子表，声音平板地提醒，“计时开始。”
“你们要找的东西，我们没有。” 苏澜开门见山，双手抱胸，毫不退让地迎上林锋墨镜后的视线，“铁砧营地不偷不抢，更不会藏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找错了地方。”
“追踪信号在附近消失，最后的指向是这里。” 林锋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复述仪器读数，“β-037属于高度敏感资产，带有定位和生物信息标记。要么是药剂本身，要么是与其发生深度融合的生命体。我们必须回收。任何阻碍，都将被清除。”
“生物信息标记？” 苏澜眼神一凝，似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是说，你们要找的，可能是个……人？”
“准确说，是实验体。” 林锋纠正道，仿佛在谈论一件物品，“任何未经授权，接触并使用β-037的个体，都属于未经处理的实验数据，存在高度不可控风险，必须回收、分析、处理。”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火盆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苏澜、陈伯，以及门口能听到谈话的几个核心守卫，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未经处理的实验数据？不可控风险？回收、分析、处理？这些冰冷的词语背后，是对生命赤裸裸的漠视和残忍。
苏澜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目标明确，手段强硬，且拥有碾压性的技术优势。硬抗，营地必遭灭顶之灾。但交出南宫天？先不说她是否愿意，一旦让天穹公司的人知道南宫天就在营地，并且展现了某种“异常”，以他们处理“不可控风险”的方式，恐怕整个营地都会被牵连，甚至被“清洗”以绝后患。
“我们这里最近没接收过外人。” 苏澜缓缓道，语气斩钉截铁，“倒是有几个不长眼的掠夺者想来打秋风，被我们处理了。尸体丢在东南边的乱石沟，你们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有没有你们说的什么……标记？”
这是试探，也是拖延。她在赌，赌对方无法立刻精确锁定目标，也赌那所谓的“生物信息标记”在个体死亡后可能会失效或变化。
林锋沉默了几秒，墨镜转向苏澜，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接受。
“我们需要检查。” 赵博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尖细，带着研究员特有的固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信号最后指向这里，存在强干扰，无法精确定位。但范围锁定在百米内。我们需要对营地内所有人员进行快速生物扫描，尤其是近期加入的、或有异常表现的个体。”
快速生物扫描？所有人员？苏澜的心再次下沉。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要求，除非立刻翻脸。
“赵博士，” 陈伯忽然上前半步，脸上堆起一丝近乎谦卑的笑容，打破了僵局，“您看，我们这营地，百十来口人，老弱妇孺都有，这大冷天的，让大家全出来列队接受检查，人心惶惶啊。而且，您说的异常表现，这世道，谁没点伤病、没点担惊受怕的后遗症？这标准，不好定啊。”
《生死一念之间罢了》— 马鞍岛的钟离富 著。本章节 第九章 五分钟的棋局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