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壮行的号角 没有护航的机群 只有合金足底踏过焦土与碎石的单调声响 以及永不停歇的、从地平线各处传来的沉闷爆炸回音
铁砧-7基地那庞大的钢铁轮廓 在机械太阳第八次升起又落下后 终于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以下 取而代之的 是无穷无尽的、被战争反复犁过又被遗忘的废墟原野
步行
这个在旧时代资料中象征着原始与低效的词汇 如今是电器联盟绝大多数前线单位唯一的机动方式 资源早己枯竭到连维持基地能量屏障和泰坦装配线都摇摇欲坠 更遑论重启那些停留在蓝图上的“天穹”飞艇或“巡弋者”机动平台 所有运输机项目 连同无数其他“非致命优先级”的构想 都沉睡在数据库深处 覆满了理论的尘埃
所以718小队与无双监控的队伍 总计二十一台形态各异的电器人 用他们的双腿（或三角机械足） 沉默地丈量着这片属于他们的、却早己陌生的故土
最初的几天 他们还能偶尔见到联盟控制区的边缘痕迹——废弃的哨塔 锈蚀的路标 以及被匆忙撤离的后勤部队遗弃的、早己被搜刮一空的补给箱外壳 空气里尚存一丝稀薄的秩序余温
但很快 连这点虚假的安慰也消失了
世界露出了它赤裸的、狰狞的创口
…
他们路过一座小镇 或者说 一座小镇曾经存在过的位置
只有一栋八层的建筑还站立着 其余的高度不超过西层 残垣断壁呈现出被巨力反复冲击、震荡后的粉碎性坍塌状态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辨认不出原型的金属残骸 以及…大量破碎的白色陶瓷片
“是‘净化’战术” 教授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平静地叙述着灾难 “由多名大型音响人单位组成的‘净化者’小队 标准流程：以持续、高强度的音爆共振摧毁建筑结构 并用声波反复扫荡区域 用于清除被判定为‘感染源过度集中’且‘防御价值低下’的区域 通常…不留活口 无论是马桶人 还是未来得及撤离的…滞留者”
他镜头的光芒扫过一处半融化的招牌残骸 上面模糊可见“社区中心”的字样
没有完整的尸体 无论是电器人的金属躯壳 还是马桶人的生物组织 都在那种持续的音波震荡与随之而来的结构坍塌中被彻底破坏 只有最坚硬的陶瓷和合金碎片留存下来 成为这场“消毒”无声的墓碑
卡弹的摄像头缓缓转动 记录着这片死寂 她躯干下的蓝光似乎黯淡了些许 轰隆则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碎片 低声骂了句什么 关于浪费能量
64125的备忘录在无声更新：[观察点A：联盟“焦土”战术实施痕迹 目的：迟滞敌方扩张与资源获取 代价：物理环境永久性破坏及潜在友方单位损失 道德评估模块：无适用协议]
…
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扎寨 午夜 负责警戒的16和无双监控同时捕捉到了异常的振动
不是袭击 是一支队伍 正在河床对岸约三百米外悄然行进
借着机械太阳沉入地平线后残余的微弱天光（以及64125增强后的夜视传感器） 他们看清了那支队伍
是电器人 大约十来个单位 型号混杂 有小型监控人和音响人 甚至有两台中型摄像人 但他们的状态…令人心悸
没有统一的涂装 外壳布满自行焊接修补的痕迹 颜色斑驳 武器五花八门——锈蚀的钢管磨尖了前端 大型机械零件被改造成钝器 甚至有人将断裂的马桶人水箱骨柄部绑在手臂上作为刺刃 他们沉默地移动 队形松散却透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 能量读数极低 仿佛风中残烛
“流浪者…” 无双监控的蓝光微微调整焦距 声音压得很低 “或者叫‘灰烬之子’ 脱离联盟编制（或从未被纳入）的前线幸存者团体 不信任任何系统 只为自己或小团体的生存而战 他们会在战场边缘捡漏 搜刮残骸 有时候…也会袭击落单的联盟单位 为了那点可能存在的能量电池或备用零件”
那支流浪者队伍显然也发现了河床这边的他们 双方在黑暗中无声地对峙了片刻 对方队伍中一台手持改装长矛的中型摄像人 缓缓抬起了手臂 不是攻击姿态 而是将拳头在胸口敲击了两下 然后指向北方 随即 整个队伍便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29章 在大地上留下足迹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