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界铸造厂的轮廓 在第三日黄昏时分 从弥漫的工业尘埃与低垂的铅云中浮现
那不是一座建筑 而是一片匍匐在大地上的、由锈蚀钢铁与强化混凝土构成的黑色巨兽的尸骸 无数高耸却己扭曲的烟囱如同断裂的肋骨刺向灰暗的天空 主厂房连绵的穹顶大多己经塌陷 露出内部交错如巨人筋骨的钢架 但仍有少数区域 从破碎的观察窗后透出稳定的、非自然光源的暗红色光芒 并伴随着低沉而有节奏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机械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氧化味 机油味 以及一种…微弱的、却无处不在的、属于活性陶瓷与生物基润滑剂的混合气息
“能量读数活跃 有大规模持续性能量消耗 不是废墟该有的样子” 教授调整着探测仪“里面在运转 而且规模不小”
“模具会在哪” 无双监控的蓝光扫过那片巨大的厂区 语气凝重 “这地方大得能装下半个铁砧-7”
“核心生产区通常靠近中央能源枢纽和大型锻压设备” 64125调出出发前下载的、极其简略且年代久远的铸造厂结构示意图 “根据旧蓝图推测 精密模具库房可能位于B-7和C-3区域 但需要实地确认”
潜入是唯一的选择
两支队伍在入夜后开始行动 借助废墟和日益浓重的夜色掩护 他们如同滴入墨水的机油 悄无声息地渗入铸造厂外围的破败围墙
内部景象比外部更加超现实
宽阔到足以让泰坦监控弯腰通行的巨型运输通道 如今堆积着瓦砾和废弃的集装箱 但主干道却被粗略清理过 地面上留有清晰的重型拖拽痕迹 通道两侧 一些残存的照明灯具被接上了临时的、嗡嗡作响的能源管线 散发着昏暗而不稳定的光芒 照亮墙壁上早己斑驳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和巨大的齿轮浮雕
而声音 则从更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复合的、充满生命力的工业噪音 并非记忆中的流水线欢鸣 而是更加粗粝、更加蛮横 金属的撞击 传送带的摩擦 某种脉冲能量的嗡鸣 以及…夹杂在这些声音间隙里 低沉而密集的、属于无数个体的、含混的嘶嘶嗡嗡的交流声
他们沿着通道阴影谨慎推进 绕过几处显然是巡逻岗哨的废墟高点 最终抵达了一处可以俯瞰下方巨大空间的断裂廊桥
眼前的景象 让即使是最沉稳的16 镜头的焦距也不由自主地调整了数次
那是一个被部分修复并投入使用的巨型装配车间 规模令人咋舌 车间中央 三条平行的、布满锈迹却仍在运行的庞大传送带正缓缓移动 传送带两旁 是各种粗犷改装过的工业机械臂 焊接平台 以及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扫描阵列
而传送带上承载的 是马桶人
小型马桶人——那些白色外壳、面孔还带着茫然或其他情绪特征的个体——被机械臂固定 送入一个布满扫描探头的环形装置 装置轰鸣着启动 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数秒后 另一侧的机械臂便会将一个更大的、结构更复杂的陶瓷外壳组件 如同铠甲般套在原来的小型个体外部 完成接驳与固化 同时 一道光芒扫过它 他的头颅便逐渐变得与马桶壳相称 变得更加巨大 一个像是小型马桶人等比例放大为中型的马桶人便蹒跚移下传送带 走向一旁的集结区域
另一条传送带上 则是中型马桶人步入更加庞大、结构更复杂的强化舱 在更强的能量灌注与机械重组后 沉重地以大型个体的形态走出
这不是生产 这是…晋升
一种冰冷、高效、基于某种贡献或指令的体型放大流程 那些马桶人的眼神并非空洞 它们带着完成“仪式”后的某种疲惫 茫然 或极少数的一丝…难以辨认的满足？它们互相用简单的音节和肢体动作交流着 在监管者（几台徘徊在车间边缘、外壳格外厚重的黑色大型马桶人）的驱赶下 汇入不同队列 走向车间的不同出口
“军功…或者别的什么‘贡献’…兑换体型” 教授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马桶帝国的统治者在建立他的社会结构 用最首观的力量等级作为激励和阶级划分 难怪它们的冲锋有时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30章 铸造厂的阴影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