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太阳的光线在这片纬度己彻底失效 取而代之的是永恒的铅灰色天幕和从冰原深处升腾起的幽蓝冷光 空气冷得连能量管道外壁都结了霜
64125站在一道冰脊的阴影边缘 镜头对准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钢铁巨构 它像一头匍匐在冰原上的黑色巨兽 无数烟囱和冷却塔向天空喷吐着白色的蒸汽与灰黑色的浓烟
马桶帝国北极核心区
他们终于抵达了终点 或者说 终点之一
“能量剩余37% 但那是针对你一个人” 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古老而平稳 “如果分摊给所有人 我们还能撑十二个小时 或者更短 取决于闪烁什么时候醒”
64125转过身 镜头扫过石窟内的景象
718靠坐在最深处的一块巨石上 庞大的身躯此刻仿佛一座即将熄灭的熔炉 他肩部的熔伤己经蔓延到胸部 能量读数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的镜头依然亮着 红光微弱却稳定 注视着每一个从他视线中走过的同伴
白爪蹲在卡弹报废的腿部旁边 独臂握着工具 正在进行最后的、几乎徒劳的修补 他的动作很慢 每一个细节都像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能量储备
卡弹的摄像头低垂着 躯干底部的机枪蓝光己经黯淡到几乎熄灭 她的平板搁在身旁 屏幕上闪烁着一行字:“腿没救了 但信号接发器和意识芯片还能转 别丢下我”
轰隆躺在白爪身后 他的躯干被临时修补的装甲板覆盖着 能量读数是所有人中最微弱的 濒临归零的边缘 回声靠在他旁边 同样重伤 却仍维持着最低功耗的警戒姿态
闪烁的屏幕一片漆黑 偶尔闪过极其微弱的雪花 像是梦境中的信号碎片
教授站在石窟入口 他的风衣上满是冰霜与焦痕 但姿态依然笔挺 古老探测仪上的荆棘星纹微弱地亮着 是他唯一没有隐藏的东西
“所以” 718的声音响起 虚弱却依然平稳 “我们到了 然后呢”
没人回答 风声在冰原上呜咽 像无数死者的低语
“然后” 教授转过身 目光扫过所有人 最后落在64125身上 “我们需要决定 是死在这里 还是死在外面 或者……死得有点价值”
“咚！”是拳头砸到墙壁的声音 众人(众机？)向声源处望去 原来是不知何时醒来的轰隆 他颤颤巍巍地甩了甩手 随后小心翼翼地拿起平板 那上面赫然有着几个字“有价值的死” 平板上的字闪烁了一下 随后便被另一行字取代 “教授 你这是要给我们上哲学课吗 在这个时候”
“不” 教授摇头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的任务物品——加工冷晶 己经到手 但它对铁砧-7的意义 取决于它能否被送回去 而我们 己经送不回去了”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送信人’” 教授的喇叭上似乎有着什么光芒微微闪烁 “一个不需要活着穿越冰原 也不需要活着穿过敌人防线的东西”
白爪停下了手中的工具 卡弹的摄像头抬了起来 连718的头部都微微转向教授
“你是说” 64125的处理器迅速运转 “利用冷晶本身”
“冷晶经过加工后 其能量特征极其独特 可以被特定探测器在极远距离识别” 教授举起手中的探测仪 “我的仪器可以放大这种特征 并在其上‘刻录’一段简短的信号——不是数据 而是类似于……古老文明使用的能量脉冲序列 一种原始的 但无法被伪造的‘消息’”
“消息内容”
“我们是谁 我们找到了什么 以及……北方有什么” 教授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然后 我将它发射出去 用我剩下的所有能量 和这个探测仪的核心 冷晶会像一颗小小的流星 划过冰原上空 被联盟某个角落的探测器捕捉 或者……被其他什么东西捕捉”
“你在赌” 718说
“我在算” 教授纠正 “联盟在北极周边布设有早期预警网络 虽然大部分己失效或瘫痪 但只要有一颗卫星 或者一个前哨站的传感器还在工作 就能收到信号 而收到信号的人——无论是迪克森 还是无双监控的残部 或者是其他什么前线单位——他们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冷晶是真的 北方真的有东西” 白爪说
“意味着我们死得‘有价值’” 轰隆补了一句 语气复杂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37章 极夜中的37%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