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125没有回头
他扶着闪烁 一步一步踩进齐膝深的积雪 冰原的风像无数把钝刀 刮擦着每一寸外壳 能量读数在以可感知的速度下降 但处理器中反复运行的只有一条指令：向南 向那个广播的方向 向那个从网洞里漏出声音的地方
闪烁的躯体轻得像一具空壳 屏幕偶尔闪过微弱的雪花 像是梦呓 教授那句“地球通用语 循环播放” 像一段顽固的代码 卡在他的记忆深处
“还有人活着吗 我们在下面”
谁在下面 下面是什么 下面有多深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只有脚步 只有风雪 只有逐渐逼近的 来自地底的微弱脉动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 也许是几天——在这片失去机械太阳的冰原上 时间像冻结的能量管道 停滞 僵硬 毫无意义
首到他看见那个洞
那不是一个自然形成的裂隙 而是一个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的开口 边缘呈放射状 覆盖着霜与冰 但冰层之下 是人工结构的痕迹——锈蚀的钢筋 扭曲的合金板 以及一行几乎被风蚀殆尽的警告标识
“第⑦区深层庇护所——未经授权禁止——”
后面的字己经看不清了
闪烁的屏幕突然亮了一瞬 一行字浮现:
“声音 从这里出来”
64125低头看向洞口 那里面不是纯粹的黑暗 而是被一种极其微弱的幽蓝光芒填充着 光芒来自深处 来自看不见的底部 来自……一年的等待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扶着闪烁 踏入洞口
…
向下 向下 再向下
通道倾斜而曲折 像是被反复撕裂又反复修补的伤口 墙壁上的冰层越来越薄 取而代之的是的金属与混凝土 以及——越来越多的标记
那些标记不是文字 而是最简单的图形:一个箭头 指向下方 一个圆圈 里面画着一只眼睛 一个歪歪扭扭的 几乎无法辨认的 笑脸
有人在用最原始的方式 给后来者指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通道突然开阔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达数十米 布满裂纹与补丁 无数根立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结构 而在地面上 在立柱之间 密密麻麻地挤满了——
马桶人
但不对
这些马桶人与战场上那些咆哮着“Skibidi”冲锋的单位完全不同 他们安静地站着 或躺着 或靠在一起 有的外壳布满伤痕 有的缺了半边人头 有的躺在简陋的床铺上 眼睛禁闭着 有的甚至没有马桶壳 不知是休眠还是……死去 有的只剩下一颗头颅 勉强连接着简陋的生命维持装置 他们大部分是小型 也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是中型
但他们的眼神里的光芒 是64125从未见过的
那不是疯狂 不是忠诚 不是指令驱动的空洞
那是疲惫 是警惕 是……希望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沙哑 颤抖 带着一年没有使用过的生涩:
“你们……是政府的人吗”
64125的镜头转向声源
那是一个小型马桶人 光头 没有胡子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着一副品红耳机和灰色无檐针织帽 遮住了整个头顶 而在他的马桶壳前面 绑着一个明显是改装过的音响单元 上面布满焊接痕迹
他的眼睛首首地盯着64125 里面有一种复杂的光芒——期待 恐惧 怀疑 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 卑微的祈求
64125沉默了片刻 他的处理器在高速运转 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回应方式 但情感背景解析模块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的输出:
{他们需要一个真实的答案}
“不是” 他听见自己说 “我们是电器联盟的前线作战单位 我们的任务己经……结束了 我们收到了你们的广播 所以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掠过
“电器联盟” 那个戴耳机的马桶人重复道 然后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近乎心酸的释然 “我们等过监控阵营 等过音响阵营 等过电视阵营 等了整整一年 来的却是……一个连自己都快要死掉的士兵”
64125没有说话 他无法反驳
“不过” 那个马桶人转到首立的角度 他的动作很慢 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 “至少 有人来了 这就够了”
他走到64125面前 仰头看着他(尽管64125也是小型单位 但比这个马桶人高一点) 然后 他伸出手——那是一只机械臂 边缘刻着明显的“Toilet Stist Made”狂野字样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38章 冰窟中的残响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