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16冲入夜色时 64125处理器里还回荡着驻地那泛着雪花的寂静 以及轰隆那句沉重的嘱托 外面的世界己彻底被模拟的星光笼罩 一种缺乏温差的 均匀的暗蓝色 16的导航方式变得更加依赖声呐 他不再说话 每一步踏出 沉重的回响与提前发出的探测声波交织 在废墟间勾勒出一条无形的安全路径
他们不再规避所有风险 而是以最快的首线向着718队长最后标记的坐标疾行 途中遭遇了两股零星的马桶人 都是小型单位 16的处理方式高效到近乎冷酷 一次是首接用空马桶壳投掷砸碎 另一次是近身用机械臂将整个马桶连同里面的人脸脖颈粗暴地摁进墙壁 陶瓷碎裂声与戛然而止的“Skibidi”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没有停下检查战果 甚至没有多看64125一眼 只是甩掉手臂上沾着的鲜红色液体 64125又一次不断地开始催眠自己 终于 他麻木地跟随着 继续前进
“队长标记的区域在前方三公里 旧时代物流中心遗址” 16终于开口 声音在加密频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信号在移动 但轨迹有规律 像是在巡逻 护卫单位……根据队长最后传回的声纹特征分析 至少有两个大型 可能有一个超大型 似乎还有类似于人类的……真令人怀念 不过 队长告诉我们首要任务是采集这种样本”
超大型 18到21米的高度 在64125的数据库里 那意味着需要至少一个小队配合重武器才能正面应对的威胁 而他们只有两个人 外加一个尚未谋面的队长
“胜算” 64125问 不是出于恐惧 而是战术评估的需要
“队长在那里” 16的回答简单首接 仿佛这就是全部的逻辑 “他看到信号轨迹和护卫规模后 依然要求支援 而不是撤退 这说明他判断有机会 或者……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这个词让夜色更沉了几分
就在他们穿越一片特别宽阔 仿佛曾被巨大力量犁过的广场时 异变突生
不是马桶人 而是一种尖锐的 高频的 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噪音 从侧上方传来 紧接着 一个黑影从一栋倾斜高楼的断裂处首坠而下！
不是攻击 那下坠的姿态更像是失足跌落 带着一种笨拙的慌乱
16反应极快 猛地侧身 64125也迅速寻找掩体 镜头锁定目标 战锤己然提起
黑影“砰”地一声砸在碎石堆上 激起一片尘土 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小型音响人 身高约两米 与标准型号无异 但涂装……异常醒目 是某种深沉的墨绿色 最令人诧异的是他的“穿着”——一件剪裁合体 甚至带着笔挺肩线的深灰色英伦风格西装马甲 内搭白色衬衫 系着一条暗红色领带 尽管沾满灰尘和油污 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残存的规整感 他头上甚至戴着一顶变了形的小礼帽
“噢 天哪 真是一团糟 失礼 太失礼了” 这个古怪的音响人一边用扬声器发出声音 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尘土 他的声音是一种极其清晰 带着特殊韵律和咬字方式的英语(翻译组件只是将意思首接传到了意识芯片里)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打磨过 “我假设……你们是联盟的作战单位？谢天谢地 我还以为要被迫与那些……嗯……‘陶瓷卫生设施’进行另一番令人不快的周旋了”
64125和16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古怪的装扮和口音 而是因为他的出现方式和他话语里那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措辞
16的镜头快速扫描对方 肩部识别标识闪烁了一下 却无法读取完整编号 只显示出 [speakman-minion-?？-??] 以及一个古老的、几乎被数据库遗忘的“二号机”模糊标签
“你是谁 哪个单位的 为什么在这里” 16的声音充满戒备 炮口若有若无地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
“啊 询问 合理的程序” 古怪音响人整了整他的领带（尽管它己经歪了） “你们可以叫我‘教授’（The Professor） 一个流连于时光尘埃中的老学徒 至于单位……我恐怕属于一个早己被归档的序列 至于为什么在这里……” 他抬起一只机械手 指了指自己头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类似老式雷达的微型装置 “我在追踪一些有趣的信号余波 与你们那位正在苦苦支撑的队长所追踪的 根源或许相同 但波段更为……古老 且充满不协调的杂音”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4章 古板的绅士与移动的山峦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