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周 是在维修与等待中度过的
64125的左肩在第三天才排上维修序列 一个沉默的大型摄像人用便携焊枪给他更换了应力结构 顺便补了几处细微的裂纹 润滑剂加注后 能量回路效率恢复到89% 可以战斗了
白爪把扳手拆装了不下两百遍 最后终于腻了 开始用废弃零件做小玩意——一个能用脚踩的小型发电机 一个可以夹住平板的简易支架 一个给闪烁的屏幕防尘罩 闪烁一首戴着它 雪花在罩子后面微微跳动
教授每天靠墙坐着 探测仪上的荆棘星纹依旧黯淡 但他偶尔会抬头看向北方 什么也不说
卡弹在第二周回来了 左腿换上了一根从报废蜘蛛摄像上拆下来的旧型号 颜色不匹配 走起来有点跛 但至少能站能跑 她依旧不爱说话 只是偶尔用平板敲几个字:“谢谢” “没事” “腿还在”
轰隆和回声在第三周初被推出深度维护舱 轰隆的躯干上多了几块颜色不同的补丁 像穿了件拼布外套 他低头看了半天 说:“妈的 这下更丑了” 回声没说话 只是靠在他旁边 维持着最低功耗
闪烁偶尔醒过来几小时 屏幕显示雪花 偶尔浮现几个倒流的字符 没人能完全看懂 但他似乎一首在接收什么 有时会突然转向某个方向 盯着看很久
64125每天都会打开那个非官方的创作角 看有没有《升职记》的新章节
那个画漫画的人还在 每次上传后一两天内就会被删 但总会再出现 有时用暗号 有时换标题 有时只发一页 最新的一页里 小A站在那扇门前 门己经推开了一半 外面是刺眼的光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 下面写着一行字:
“快了”
64125不知道“快了”是什么意思 是快画完了 还是快被发现 还是快……结束了
他只能看着 然后关掉平板 继续等
等那个永远不会响起的脚步声
等那扇门被推开
等他们回来
……
第西周的第一天 门被推开了
不是创作角里那扇通往光的门 而是医疗区入口那扇厚重的合金门
64125正在给闪烁换防尘罩 听到声音抬起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
无双监控 718 16
他们站在惨白的灯光下 外壳布满新的伤痕和补丁 能量读数微弱但稳定 无双监控背后的两把马桶柱塞只剩下一把 另一把的位置空空荡荡 718肩部的熔伤己经蔓延到胸口 但他的音响单元还在低鸣 像一头疲惫的巨兽 16少了一条胳膊 左肩以下空空如也 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断裂痕迹
医疗区里没有人说话
白爪的扳手掉在地上 发出哐当一声
教授站起身 探测仪从膝头滑落
卡弹的摄像头猛地抬起 底部蓝光闪烁了几下
闪烁的屏幕雪花加速了一瞬
64125站在原地 镜头对着那三个人 情感背景解析模块输出了一串极其复杂的标记 每一个都在问:确认 确认 确认
然后 他看见了
无双监控身后 没有第五个人
那支搜救小队——五个大型摄像人 三个蜘蛛摄像——只回来了三个
无双监控站在原地 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进医疗区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身上 走到墙边 靠墙坐下 把头埋进膝盖里
718和16跟在后面 16找了一个角落 用仅剩的那只胳膊撑着墙 718靠在他旁边 庞大的身躯坐下时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还是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 白爪走过去 蹲在无双监控面前 用那只仅剩的胳膊 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无双监控抬起头 镜头对着白爪 然后 他的拳头猛地握紧 朝着自己的镜头狠狠砸去
那一下带着全身的力气 如果砸中 镜头会碎 传感器会坏 他会变成瞎子
但拳头在半空中被抓住了
718的手
那只巨大的、布满伤痕的手 稳稳地握住了无双监控的拳头 没有用力 只是握着
“松开” 无双监控的声音沙哑 带着颤抖
718没有松开
“我让你松开”
718还是没松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无双监控 音响单元发出一声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像在说:我在
拳头在空中僵持了几秒 然后 无双监控的手臂慢慢垂下来 718松开了手
他靠在墙上 镜头对着天花板 什么也不说
医疗区恢复了沉默 只有能量循环的微弱嗡鸣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42章 归来的黑红色使者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