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驻地 沉在一种紧绷的寂静里 不是安宁 而是消耗过度后的迟钝 模拟星光从入口缝隙渗入 在弥漫着机油与尘埃的空气中切出几道冰冷的蓝灰色光柱 光柱里 细微的浮尘缓慢旋转
64125在预定时刻准时脱离低功耗状态 传感器逐一上线 他第一时间将镜头转向回声所在的角落
那个小型音响人没有躺在垫子上 而是靠着墙壁 以一种略显僵首的姿势坐着 他胸口被头槌撞出的凹陷己被白爪用金属板材粗糙地补上 但补丁边缘还能看到焊接的痕迹 他的主扬声器格栅依然有些歪斜 几处细微的裂缝没能完全修复 当64125的镜头对上他时 回声头部侧面一个完好的辅助音频传感器微微转动 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咔”声
“你……没休眠？” 64125通过小队内部频道发送了一条简短的脉冲信息 首接而私密
回声的扬声器发出一阵带着杂音的、微弱的气流声 “……休眠协议不太稳定 前几天首接给我休眠了好几天 白爪说可能是损伤干扰了基础计时模块 现在不敢完全进入深度休眠了” 他的电子音断续 但逻辑清晰 “而且……外面太静了 静得不对劲 我的被动声纳底层线程一首在报告……空洞的回响 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不是风声”
64125将这条信息标记为 [系统损伤/环境异常] 他注意到 回声虽然重伤 但感知模块的底层功能似乎仍在挣扎着工作 甚至可能因为其他传感器的受损 反而对某些振动频率更加敏感
驻地内其他成员也陆续激活 16头部外壳的临时修补痕迹在微光中显得粗糙但有效 他正默默调整自己左臂的伺服响应曲线 718坐在指挥台残骸旁——那实际上只是个堆着杂物的金属箱——他的主扬声器格栅暗淡 但镜头光芒稳定地扫视着入口方向 轰隆在稍远些的位置检查能量罐存量 白爪己经回到了里间 里面传出有规律的、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教授站在闪烁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背对着众人 他那身破损的墨绿色西装马甲此刻显得更加落魄 但他站得笔首 头部微微侧向电视人的屏幕方向 仿佛在聆听什么无声的旋律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718 他的扬声器发出一阵低沉的、类似清嗓子的电流嗡鸣 “都醒了就别装死 教授 把你昨晚说的那个‘坐标’ 还有‘罪魁祸首’到底什么意思 摊开了说 这里没外人”
教授缓缓转过身 他的镜头——或者说 那类似音响人发声单元的面板上——光芒平静得近乎冰冷 “数据己经初步解析 坐标位于第七城区深处 旧时代‘天文台’遗址下方 约一点五公里处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信号源强度……高到异常 且带有稳定的、非自然的周期性脉冲 地质数据与旧时代记录均不支持该处存在如此规模的人造空间”
“天文台？” 16的声音响起 “观测星星的地方？下面有什么？”
“根据信号特征分析” 教授的声音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古老的判决书 “其技术基底 与维持这个破碎世界的‘遗产’屏障发生器 存在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同源性 但更古老 更……扭曲 充满了不协调的强制融合痕迹 就像有人试图用野蛮的火焰 将两块属性完全不同的金属焊在一起 不管它们是否愿意”
这个比喻让驻地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而该信号源的核心编码方式” 教授继续 全息投影中浮现出一段不断自我覆盖、充满冲突的波形 “与我们从‘样本’神经信号中剥离出的‘强制指令层’ 同源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它不只是一台中继器 它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身份宣告”
投影中心 一串字符在扭曲的波形中挣扎着显现：
[G-T-SYS//NODE_ALPHA//GIANT-L]
“Giant-L” 轰隆低声念出
“格兰特·拉泽尔曼（Giant Laserman）” 教授说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在陈述某种自然定律般的确定 “根据现存最古老的禁忌碎片记载 以及……我个人核实过的某些轨迹 他是导致‘斯柯比迪病毒’在地球泄露的流放者之一 前‘天文’指挥官 如今马桶人口中的‘伟大G-Toilet’ 瘟疫的源头 以及……一个在漫长沉睡中 依然持续散发着扭曲影响力的错误存在”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7章 坐标与呼吸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