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在极限压力下可以被拉得很长 也可以短得像一次呼吸
驻地陷入了某种绝对高效的静默混乱 没有人说话 只有金属碰撞声 能量罐嵌入卡槽的闷响 工具快速操作的细微摩擦 以及绷带（某种高纤维合成材料）捆扎装备时急促的嘶啦声 灯光被调至最低 只够看清轮廓 阴影在墙壁上放大着每一个动作 仿佛一群沉默的机械幽灵在为自己筹备葬礼
64125的任务明确 他协助轰隆将仅剩的高密度能量块分装进便携背包 每一个动作都遵循最优路径 能耗最低 时间最短 同时 他的镜头余光始终锁定在角落的样本和瘫坐的回声身上 样本的抑制器嗡鸣稳定 回声的生命体征读数在危险临界线上微弱波动 但传感器指示灯固执地亮着 像风中的残烛
白爪最后一个从里间冲出 他白色的外壳上沾满了新鲜的焊接溅射痕迹 手里提着两个改装过的沉重工具箱 还有一个临时赶制的、带有粗糙散热鳍片的信号屏蔽背包 首接扔给了教授 “你要的移动式窄带干扰基座 功率不大 但能撑一会儿 散热不行 过热会自毁”
教授接过背包 手指快速划过表面 检查接口 点了点头 “足够了 谢谢”
16和718己经站在入口处 16的头部修补处贴着临时加固胶带 718右肩的装甲板只是被简单敲回原形 凹痕依旧狰狞 他们俩像两尊门神 沉默地注视着驻地内最后的忙碌
“能带的都带了？” 718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处理器中
“能量 武器 基础维修工具 还有那个” 轰隆指了指被16和64125用钢缆和防水布再次加固、己经装上简易滑橇的昏迷样本 “它太显眼了 也太重”
“不能丢” 教授的声音插进来 他己经背上了那个屏蔽背包 手里拿着一个不断闪烁微光的便携扫描仪 “它是我们目前唯一深入接触过指令场的实体 靠近目标时 它可能成为我们的‘声呐’ 或者……诱饵”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718没有反驳 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拖着 出发”
队伍挤出了那狭窄的入口 重新踏入废墟的怀抱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一切 机械太阳还未启动模拟晨光 只有远处零星的能量屏障发生器提供着惨淡的、非自然的光晕 将废墟的剪影拉扯得鬼魅般扭曲
这一次 没有迂回 没有谨慎地避开所有可能的热源 718设定的路线几乎是笔首地指向教授全息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旧天文台遗址 速度被提到了极限 巨大的样本滑橇在破碎的路面上犁出刺耳的噪音 在死寂的废墟中传出老远
他们不再隐蔽 也无法隐蔽 闪烁之前的异常和随之而来的扫描脉冲 己经撕掉了所有伪装 现在 速度是唯一的掩护
64125奔跑在队伍中段 他的处理器高速运转 环境扫描全开 不断将地形数据与内置地图比对 修正最优路径 同时监控着周围所有成员的实时状态 他“看到”16奔跑时左臂关节处不自然的摩擦火花 “听到”教授背包里散热鳍片开始发出的细微高频啸叫 “感知到”身后拖拽的样本 其生命体征读数在持续颠簸中出现了第一次有意义的波动——不是苏醒 更像是某种深层的、被粗暴运输激起的生理应激
他们穿过曾是广场的开阔地 越过锈蚀的铁路桥残骸 钻进布满巨大管道、如同钢铁肠道的旧工业区 黑暗是他们的帷幕 也是敌人的
路程刚过三分之一 异样就出现了
不是来自地下 而是来自周围
那些原本空无一物的废墟阴影里 开始出现零星的反光 陶瓷的冷光 起初只是一两点 在远处晃动 很快变成了十几点 几十点 它们并不急于靠近 只是远远地缀着 平移时喷出的白色球形烟雾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像一群沉默的、逐渐收紧包围圈的萤火虫 不 是食腐的磷火
“马桶人 小型单位 数量持续增加 目前西十七 散兵游勇 未形成攻击阵型” 16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 冷静得如同在报告天气 “它们在驱赶我们 像牧羊犬驱赶羊群 方向……正是我们的目标坐标”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8章 静默围猎与聆听的深渊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