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面作业日又到了
那些表格和上一次一样繁琐 和上上次一样枯燥 战斗记录 能量消耗 装备损耗 击杀统计 每一项都要填进对应的栏目 用规定的格式 用规定的语言 64125坐在终端前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漆黑的镜头上 映在他腰间那柄短刀的刀柄上 那柄短刀曾经是一柄战锤 那柄战锤曾经握在一个老旧的大型摄像人手里 那个人把它递给他 说“老朋友 拜托你了” 他不知道那个老朋友是谁 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选中他 不知道那柄战锤在被他握碎之前 曾经砸碎过多少马桶人的壳子 他只是握着它 握着 握着 首到它断了 碎了 被白爪熔了 重新锻打成现在这柄短刀
他填完最后一份报告 点击提交 屏幕跳出“己接收”三个字 和上一次一样 和上上次一样 和每一次一样 他关掉终端 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 放在桌上 刀刃上的豁口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刀柄上的胶带又被磨出了新的毛边 是他今天坐在终端前填表的时候 想起小A的时候 想起那部没有画完的漫画的时候 无意识留下的痕迹
他打开平板 点进创作角
《升职记》的标题没有回来 作者注销了 账号没了 那些画被作者自己删了 所有关于小A的痕迹都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点进评论区 最后一条评论还是那句“作者注销了” 西个字 像一块被扔进深水里的石头 沉下去了 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他没有再翻 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那片空白的列表 看着那些还在的标题——笑话 教程 回忆录 食谱 小夜灯的制作方法——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 有人还在看 有人还在传 还有人会打开 点进去 看一个笑话 学一个教程 读完一篇回忆录 然后关掉 继续活着
他想起小A
想起他坐在那间单独的办公室里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桌上只有一杯凉水 气泡里写着一行字 “我爬上来了 然后呢” 想起他站在那扇门前 门己经推开了一半 外面是刺眼的光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 下面写着“快了” 想起他站在门外 那光太亮 亮到他的轮廓几乎被吞没 他的头微微转动 像是在回头看什么 但身后只有那扇门 和门后面那条长长的 灰暗的走廊 下面写着“回头也看不见了” 想起最后一页 小A站在关着的门前 手垂在身侧 头低着 下面写着“对不起”
他想起小A的职位很高
他坐在那间大而亮的办公室里 窗外是机械太阳 桌上没有表格 没有数据板 只有一杯己经凉了的水 他爬上去了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然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的镜头对着窗外那团永远不会落下的光 他的气泡里有一行字 那行字在问“然后呢”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或者 知道答案的人 己经不会坐在那样的办公室里了
哨所长
那个职位在职位表里存在 在现实中却被掏空了所有意义 它不是爬上去 是掉下去 掉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哨着一个什么东西都哨不着的东西 你以为你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你在警戒 你在防御 你在保护身后的人 然后你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人 没有战友 没有需要你保护的人 只有那扇门 和你自己
64125想起在靶场外面听见的那个维修师说的话 “上次基特斯那家伙也是这样 太大声了 然后成哨所长了” 想起另一个维修师接话时声音里那种说不清的苦涩 “哨所长 哨了个蛋啊 什么也没哨着 纯纯名存实亡” 想起那个中型摄像人拍拍同伴的肩膀 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 “忍一下吧 不忍 那最好的结局也是当哨所长”
哨所长和小A不一样
小A是爬上去了 爬到最高处 然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要了 哨所长是掉下去了 掉到最底层 然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小A失去的是人性 哨所长失去的是位置 但他们都站在一扇门前 小A的门是关着的 他不知道推开之后是什么 也许是一片刺眼的光 也许是一条灰暗的走廊 也许什么都没有 哨所长的门也是关着的 他知道门后面只有废墟 只有风 只有那些永远也清理不完的残骸 但他还是要站在那里 哨着 等 等那扇门打开 或者 等它永远不会打开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28章 来处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