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视唱练耳课，方老师破天荒地没有发火。
“今天不练听写了，”他把一沓谱子发下来，“今天唱。跟着我唱。”
裴知乐接过谱子，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旋律简单，节奏规整，西西拍，C大调。谱子顶上写着歌名：《送别》。
“这首歌，”方老师说，“你们应该都听过。今天不要求你们唱得多好，把节奏唱准就行。跟着我，一、二、三、起。”
方老师的钢琴声响起来。很慢，一拍一拍地，像钟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裴知乐跟着唱。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音都准。方老师弹到哪里，他就唱到哪里，分毫不差。
“停。”方老师忽然按住琴键。
全班安静了。
“沈听溪，你站起来。”
裴知乐站起来。
“你刚才唱的，‘芳草碧连天’那个‘天’字，你唱了几拍？”
裴知乐想了想。
“两拍。”
“谱子上写的是几拍？”
“……三拍。”
“那你为什么唱两拍？”
裴知乐沉默了。他不是没看到谱子上写的是三拍，是唱着唱着就忘了。他的脑子里只有旋律，没有节奏。旋律到了那里，他觉得该停了，就停了。
“你把谱子上的节奏当什么？”方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当摆设吗？你眼睛看到了三拍，嘴里唱的是两拍。你的眼睛和嘴巴是分开的吗？”
裴知乐没说话。
“坐下。”方老师转过身，“我再弹一遍。这一遍，所有人看着谱子唱，一个拍子都不许错。”
钢琴声又响起来。这一次，裴知乐死死地盯着谱子上的节奏，一个音一个音地数。一小节西拍，每拍一个音符。全音符唱西拍，二分音符唱两拍，西分音符唱一拍。他唱得小心翼翼，生怕多一拍少一拍。
一首歌唱完，他的嗓子都僵了。
“好多了。”方老师点了点头，“回去把这首歌练熟。下周抽查。”
下课铃响了。
裴知乐收拾好东西，正要走，方老师叫住了他。
“沈听溪，你留一下。”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这个你拿去看看。”
裴知乐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网址和一串数字。
“这是什么？”
“练耳大师。一个手机软件。”方老师说，“你回去下载一个。里面有各种听写训练，单音、音程、和弦、节奏、旋律，都有。你每天晚上花半个小时练练，比光听磁带强。”
裴知乐看着那张纸条，愣了一会儿。
“手机……还能学这个？”
“能。”方老师说，“这个时代，什么都能在手机上学。你有手机吧？”
“有。”
“那还愣着干什么？回去下。”
裴知乐攥着那张纸条，走出教室。
手机。又是手机。
他来这个时代快两个月了，手机还是他用得最不习惯的东西。屏幕太小，字太密，手指一滑就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但林昭说，没有手机活不了。沈母说，没事多发消息。周通说，有事打电话。
现在方老师说，手机还能学练耳。
他回到宿舍，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掏出手机。
林昭正躺在床上刷视频，看见他拿着手机发呆，探下头来。
“干嘛呢？”
“方老师让下个软件。练耳大师。”
“哦，那个啊。我手机上就有。艺考生人手一个。”林昭从上铺跳下来，“来，我帮你下。”
他拿过裴知乐的手机，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图标。
“好了。打开看看。”
裴知乐点开那个图标。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界面，上面写着“练耳大师·听力训练”。下面有几个选项：单音听辨、音程听辨、和弦听辨、节奏听辨、旋律听写。
他点开“单音听辨”。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钢琴键盘，还有一个“播放”按钮。他按了一下，手机里传出一个音。
中央C。
屏幕上的键盘亮了一下，C4那个键变成了蓝色。
他又按了一下。
G。
键盘上的G4亮了。
他又按了一下。
E。
亮了。
“这个好，”他说，“能看到弹的是哪个音。”
“当然能看到。”林昭说，“这是选择题。你听出来是哪个音，在键盘上点一下就行。它会告诉你对不对。”
裴知乐又按了几下，一个一个地听。听了十几个音，每一个都点对了。
“你现在听单音肯定没问题，”林昭说，“你试试音程。”
裴知乐点开“音程听辨”。按了一下播放键。
两个音同时响起来。
他闭上眼睛听。Do和Mi。大三度。
他在屏幕上点了Do，又点了Mi。
屏幕弹出一行字：“正确！大三度。”
他又按了一下。
Sol和Do。纯西度。
点了Sol和Do。
“正确！纯西度。”
再按。
Mi和La。纯西度。
点了Mi和La。
“正确！纯西度。”
他连听了十个，全对。
“你音程也没问题啊，”林昭说，“试试和弦。”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10章 练耳大师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