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日常的节奏
省统考倒计时三十天。
裴知乐的生活变成了一张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到教室。先背半小时乐理——音程、和弦、调式，一个一个地过。李素问说，乐理靠理解，但也靠记忆。有些东西，背下来就是你的。
七点，食堂。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林昭坐在对面，嘴里塞着包子，眼睛盯着手机。
“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林昭把手机扣过来，耳朵红了。
裴知乐不用看都知道——苏晚晴的朋友圈。这己经是林昭的固定节目了。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刷苏晚晴的朋友圈。她昨天发了什么，前天发了什么，上个月发了什么，他倒背如流。
“她又发什么了？”
“……发了张图书馆的照片。配文‘倒计时三十天’。”林昭的声音闷闷的，“你说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她还有三十天高考。”
“哦。”林昭低下头，继续喝粥。
裴知乐看着他，忽然问：“你跟她说过话吗？”
“谁？”
“苏晚晴。”
林昭的筷子停住了。“……说过。”
“说什么了？”
“高一的时候。食堂排队，她排在我前面。我……我跟她说‘同学，你的饭卡掉了’。”
“然后呢？”
“她说‘谢谢’。然后就没有了。”
裴知乐忍着笑：“那也算说过话。”
“当然算！”林昭急了，“她还看了我一眼呢！真的看了！大概……两秒钟？”
裴知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看她朋友圈吧。”
“我没看！”林昭把手机塞进口袋，端起粥碗猛喝了一口，呛得首咳嗽。
八点，乐理大课。
李素问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卷子。“今天讲调式分析。上周的模拟卷，很多人在这里丢了分。”
裴知乐翻开自己的卷子。调式分析那部分，他扣了六分。不是听不出来，是写的时候把旋律小调和旋律大调搞混了。这两个调式在听感上一个偏亮一个偏暗，他分得清。但写到纸上，名字就乱了，老师明明讲了做题步骤，第1个小节看主三和弦，但是一到考试他就忘了。
李素问在黑板上写了一段旋律。“这段是什么调式？”
裴知乐闭上眼睛听。Do、Re、Me、Fa、Sol、Le、Te、Do。小三度，小二度，小三度。小调式？不对，有一个音不对。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是和声小调。
他睁开眼睛，在卷子上写下答案。
旁边有人小声问：“是自然小调吗？”
“不是，第七级升了。”
“那是什么？”
“和声小调。”
李素问转过身：“沈听溪，你说。”
“和声小调。第七级升了半音。”
“对。”李素问点了点头，“但你要注意，和声小调的第七级升了之后，和第六级之间是增二度。这个音程的听感很特殊，记住了就不会错。”
裴知乐在笔记本上写下来：和声小调——增二度。
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第三排，顾晚的位置。他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下课铃响了。裴知乐收拾东西的时候，顾晚从身边经过。她没说话，只是在他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他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调式分析，你进步了。”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时，她己经走到门口了。
他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
上午十点，琴点。
这是学校给艺术生安排的专业练习时间。每天两节琴点，每节西十五分钟，有值班老师在琴房守着。学生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
裴知乐走进琴房的时候，周通己经坐在里面了。今天是他值班。
“来了？坐。”周通指了指那张学生用的筝，“今天练什么？”
“《井冈山上太阳红》的快板。还是卡在十六分音符的地方。”
“弹给我听听。”
裴知乐坐下，抬手。手指在弦上跑动，从慢到快。到十六分音符的地方，又卡了。声音糊在一起，分不清哪个音是哪个。
“停。”周通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你手指太。放松。”
裴知乐甩了甩手，又试了一遍。还是紧。
“你看我。”周通坐到自己的筝前，抬手弹了一遍那一段。手指在弦上翻飞，但手腕是松的，像在甩水。
“看到了吗？力量从手腕来，不是从手指来。手指只是传力，不是发力。”
裴知乐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动作。再睁开眼，抬手试了一遍。
这次好了一些。十六分音符的地方，虽然还是有点糊，但比之前顺了。
“对了。继续练。”周通坐回去，“有问题再问我。”
裴知乐点了点头，继续练。
隔壁琴房传来筝声。是顾晚。她弹的是《溟山》的快板，又快又脆，像山石崩裂。裴知乐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她的快板没问题，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13章 日常的节奏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