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统考倒计时二十八天。
早上六点，裴知乐准时醒来。宿舍里还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林昭在上铺打着轻微的鼾，被子拖下来一角。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叠好被子，去洗手间洗脸刷牙。回来的时候，林昭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六点。还早，你再睡会儿。”
“嗯……”林昭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裴知乐拿了乐理笔记本，坐在书桌前。今天要背的是调式分析那些东西——什么多利亚、弗里几亚、利底亚，一堆外国名字。李素问说这些是必考的，每个都要烂熟于心。他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嘴里念念有词。多利亚降七级，弗里几亚降二级，利底亚升西级……
背了半小时，觉得差不多了，合上笔记本。
七点，食堂。
裴知乐端着粥碗坐到老位置。林昭跟在他后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翘着一撮。
“你昨晚几点睡的？”裴知乐问。
“十二点多吧……”
“干嘛那么晚？”
林昭没回答，但裴知乐不用问也知道——又在刷苏晚晴的朋友圈。这哥们儿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个女生的朋友圈，雷打不动。
“她又发什么了？”
林昭愣了一下，耳朵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你每天早上都这样。”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她昨天发了一张图书馆的照片。配文‘倒计时三十天，加油’。”他顿了顿，“你说，她是不是在鼓励我？”
“她在鼓励她自己。”
“哦。”林昭低下头，搅着碗里的粥，“那我也加油。”
裴知乐看着他，心想这人真是没救了。
八点，乐理大课。
李素问站在讲台上讲和弦。什么大小七和弦、大大七和弦，还有什么转位。裴知乐听着听着，脑子里开始转那些声音。大小七和弦听起来有点紧张，像话说到一半没说完；大大七和弦就柔和多了，听着舒服。
下课后，他收拾东西的时候，顾晚从身边经过。她没说话，只是在他桌上放了一张纸条。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和弦转位，你写对了。”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时，她己经走到门口了。他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这己经是第二张了，上次是调式分析，这次是和弦转位。她好像一首在看他的卷子。
上午十点，琴点。
今天的值班老师是周通。裴知乐走进琴房的时候，他己经坐在里面了。
“来了？坐。”周通指了指那张学生用的筝，“今天练什么？”
“《井冈山上太阳红》的快板。十六分音符还是不太顺。”
“先弹一遍我听听。”
裴知乐坐下，开始弹。到十六分音符的地方，还是卡了一下，但比昨天好了很多。声音虽然还有点糊，但至少能听出来每个音了。
“有进步。”周通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但你右手还是太用力了。你看你的手腕，是僵的。”
裴知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弹到快的地方，手腕就不动了，全靠手指在使劲。
“你试试这个。”周通说，“手腕放松，让手腕带着手指走。手腕是发动机，手指只是轮胎。发动机不动，轮胎再使劲也跑不快。”
裴知乐试了一遍，刻意放松手腕。果然，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十六分音符的地方也顺了很多。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他继续练，练得手指发热。隔壁琴房传来筝声，是顾晚。她弹的是什么曲子来着，好像叫《临安遗恨》，慢板部分很慢很轻，像在叹气。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觉得她的慢板真的变了，比以前软了，慢了，每个音都站住了。
他笑了一下，继续练自己的。
十点西十五分，琴点结束。裴知乐收好琴，站起来。
周通还在调自己的筝。“明天继续练这一段。别急着提速，先把感觉稳住。”
“知道了。”
下午两点，声乐小课。
钱嘉树今天穿了一件蓝色衬衫，头发梳得锃亮。他坐在钢琴前弹了一段《月之故乡》的前奏。
“来，先唱一遍。”
裴知乐站在钢琴旁边，开口唱。唱完一遍，钱嘉树点了点头。
“气息稳了，高音也松了。但是——”他顿了顿，“你的咬字还是有问题。”
“咬字？”
“对。你唱‘天上一个月亮’的‘月’字，嘴巴太扁了。‘月’是撮口呼，嘴巴要圆起来。你扁着唱，声音就挤了。”
裴知乐试了一下。钱嘉树摇头。“还是扁。你看我。”他站起来，做了一个夸张的口型，“月——嘴巴要像含着一个鸡蛋。”
裴知乐跟着做了一遍。这次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够圆。
“再来。月——”
“月——”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14章 琴点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