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日，周三，省统考面试第一天。
裴知乐醒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今天上午声乐面试，考点在江州音乐学院。他躺了一会儿，没动。林昭还在上铺睡着，呼吸很沉。他没有叫他，轻声下床，去洗漱。水龙头出来的水冰凉，浇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
回到宿舍，他换上钱嘉树送的那件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羽绒服。白T恤的领口露出来一小截，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不像影子了。
“沈听溪。”林昭从上铺探下头，头发乱得像鸡窝，“你穿白了？”
“嗯。钱老师帮我选的。”
“好看。”林昭揉了揉眼睛，“比黑的好看。”
“你不是说黑的好看吗？”
“我说错了。白的好看。”
裴知乐没理他，继续照镜子。
六点，食堂。天还没亮，灯全开着，白晃晃的。食堂里己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今天面试的艺术生。有人在看谱子，有人在活动手指，有人在闭目养神。裴知乐打了碗粥，两个包子，坐在角落里慢慢吃。林昭坐在对面，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你紧张吗？”
“有一点。”
“一点是多少？”
“比你少一点。”
“那我也挺紧张的。”林昭咽下包子，“你说，我们今天会不会腿抖？”
“会吧。”
“那怎么办？”
“抖就抖。不影响唱歌。”
“万一影响呢？”
裴知乐想了想。“那你坐下唱。”
“面试能坐下吗？”
“不知道。但总比摔倒强。”
林昭笑了。“你说得对。总比摔倒强。”
七点，校门口。两辆大巴己经停在那里了，白色的车身，贴着“江州艺高艺术统考专车”的红字。李素问站在第一辆车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准考证，一张一张地发。周通站在她旁边，帮着她核对名单。钱嘉树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站在第二辆车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方老师站在最后面，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穿着白T恤。
裴知乐看了一眼方老师，又看了一眼钱嘉树。钱嘉树冲他眨了眨眼，小声说：“好看吧？我说了他穿白的显年轻。”
方老师装作没听见。
“准考证拿好。别弄丢了。”李素问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楚，“面试时间不一样，每个人看好自己的场次。别迟到。”
裴知乐接过准考证，看了一眼。声乐：上午九点。古筝：明天上午十点。他把准考证夹进文件夹里，上了车。
大巴开动了。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裴知乐看着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林昭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练声还是在背歌词。
“你唱什么呢？”裴知乐问。
“《月之故乡》。”林昭摘下耳机，“我怕忘词。”
“你背了三个月了。”
“万一紧张呢？”
“那就即兴发挥。”
“面试能即兴发挥吗？”
“不知道。但总比卡在那儿强。”
林昭想了想。“你说得对。总比卡在那儿强。”
八点，大巴停在音乐学院门口。校门很大，灰白色的石柱，上面刻着“江州音乐学院”几个大字。门口己经停了好几辆大巴，都是从各个学校来的考生。人很多，密密麻麻的，在寒风中缩着脖子。
李素问站起来。“声乐面试九点开始。进考场之前先上厕所，别到时候憋着。手机放包里，包放在考场外面。准考证、身份证，带进去就行了。进去之后跟考务老师核对准考证和曲目，别报名字，报考号。”
“还有，”周通接了一句，“别紧张。你们准备了这么久，没问题的。”
钱嘉树从后面走过来。“考完的别对答案，影响心情。回去睡觉。”
方老师难得开口：“穿白的那几个，衣服挺好看。”
裴知乐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领口，又看了看方老师身上的白T恤。方老师面无表情，但嘴角弯了一下。
裴知乐笑了。他把手机塞进书包里，把书包放在大巴座位上。
“走吧。”林昭说。
两个人下了车。冷风扑面而来，裴知乐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音乐学院门口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甬道上全是人，有人在看谱子，有人在做深呼吸，有人在打电话哭。
“好冷。”林昭缩着脖子。
“嗯。”
“你说，考场里有暖气吗？”
“应该有。”
“万一没有呢？”
“那就抖着唱。”
林昭笑了。“抖着唱，那画面太美了。”
李素问走在前面，带着他们找考场。周通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钱嘉树和方老师走在最后面，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穿深蓝，一个穿白，像两个季节。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26章 面试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