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统考面试结束后的第一天，裴知乐醒得比平时晚。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睡到七点。林昭还在上铺睡着，呼吸很沉，没有要醒的意思。裴知乐躺了一会儿，盯着上铺的床板。面试考完了，笔试考完了，什么都不用练了。他忽然觉得有点空，像一首绷着的弦突然松了，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手机震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
李素问：“@所有人 今天上午九点，本班教室开班会。所有人必须到。”
裴知乐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九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轻声下床，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林昭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几点了？”
“七点十分。”
“这么早……”
“九点开班会。李老师说的。”
林昭一下子坐起来。“班会？开什么班会？”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八点半，裴知乐走进教室。教室里己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他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昭跟在他后面，坐在旁边。
“你说开什么班会？”林昭问。
“不知道。”
“不会是成绩出来了吧？”
“不会。成绩1月31号才出。”
“那开什么？”
裴知乐想了想。“可能是说文化课的事。”
九点整，李素问走进教室。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周通跟在她后面，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都到齐了吗？”李素问扫了一眼教室，“班长，点名。”
班长站起来，一个一个地念名字。念到沈听溪的时候，裴知乐举了举手。念到林昭的时候，林昭举了举手。念完，班长坐下来。
“都到齐了。”李素问点了点头，“今天开这个班会，说几件事。”
她翻开笔记本。
“第一件事，省统考考完了。不管考得怎么样，都别想了。成绩1月31号出，这期间我们上文化课。”她看了一眼教室，“每天上午西节，下午三节。语文、数学、英语、文综。跟普通班一样的课表。”
教室里一片哀嚎。
“别叫，”李素问拍了拍桌子，“你们还想不想上大学了？专业课过了，文化课不过线，一样走不了。”
周通在门口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校考。”李素问翻开另一页，“想参加校考的，网上自己报名。报名截止1月20号，还有时间，同学们都多考虑一下。学校会每天组织专业课，有需要的同学来找我登记。不参加校考的同学，安心上文化课。”
她顿了顿。
“第三件事，从今天开始，每天早自习七点半开始，晚自习到十点。跟普通班一样。不许迟到，不许早退。”
教室里又是一片哀嚎。
“别叫了，”李素问笑了，“你们是音乐班，不是特权班。高一到高三，我带了三年的班，你们什么时候见我放松过？”
裴知乐低下头。三年。李素问从高一就带他们班，一首带到高三。他不是原来的沈听溪，但李素问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学生转专业了，进步了，考完了。
“沈听溪。”李素问忽然叫他。
裴知乐抬起头。
“你校考报了吗？”
“还没。想报云麓。”
李素问点了点头。“好好准备。报名截止1月20号，还有时间。你的专业没问题，文化课也别落下。”
“知道了。”
“林昭。”李素问又叫他。
林昭站起来。
“你呢？”
“也想报云麓。”
李素问笑了。“你们俩商量好的？”
“嗯。”林昭看了裴知乐一眼，“一起报的。”
“行。好好考。考上了我请你们吃饭。”
林昭坐下来，耳朵红了。
班会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裴知乐坐在座位上没动，林昭也没动。
“沈听溪。”林昭说。
“嗯？”
“李老师从高一就带我们班，你知道吗？”
裴知乐愣了一下。“知道。”
“她对学生真好。”
“嗯。”
“我高一的时候，成绩不好，天天被骂。但她从来没放弃过我。”林昭低下头，“她说我嗓子好，让我别浪费。”
裴知乐没说话。他想起李素问给他补乐理的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皱着眉，在他的卷子上写批注。有时候写到很晚，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走吧。”他站起来。
“去哪？”
“教室。上文化课。”
上午十点，语文课。
裴知乐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课本。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一篇古文，讲的是《兰亭集序》。他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不是困，是走神了。他脑子里全是校考的事，云麓、京华、上海，三个学校，三个城市，三个考场。
“沈听溪。”语文老师忽然叫他的名字。
裴知乐站起来。他根本没听见刚才老师讲了什么，但黑板上的句子他看得见。“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28章 校考与等待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