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裴知乐醒的时候，天己经亮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这是他这学期第一次睡到七点半。他躺了一会儿，没动。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天花板上，暖黄色的。他想起昨天做了一天的函数，定义域、值域、单调性、奇偶性，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但他不敢再睡了。下午就要回学校，晚自习要点名。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起床，去洗漱。水龙头出来的水冰凉，浇在脸上，清醒了一点。沈母己经在厨房里忙了，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油花溅出来的声音，切菜的声音，混在一起。裴知乐坐在餐桌前，沈母端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一个鸡蛋。“多吃点。下午就要回学校了。”“嗯。”“东西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作业做完了吗？”“做完了。”其实没做完。数学卷子还有三道大题空着，函数那道大题他算了三遍都没算对。但他不想让沈母担心。
吃完饭，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课本，函数。他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f(x)像一只张着嘴的青蛙，括号里的x像一只小蝌蚪，整个式子像在说某种他听不懂的外星语。他做了一道题，不会。又做了一道，还是不会。第三道，他盯着看了五分钟，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解”字，然后就写不下去了。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下午就要回学校了，数学卷子还没做完。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数学老师交代。说“不会”？老师会说“那你问我啊”。说“没时间”？老师会说“别人怎么有时间”。他叹了口气，拿起笔，继续做题。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昭发来的消息。“你几点走？”
“两点。公交。”
“我也是。车站见。”
“好。”
裴知乐放下手机，继续做题。做了一道，错了。又做了一道，又错了。他盯着那道题，手在抖。函数，复合函数。f(g(x))。他算了一遍，得出了4x2-4x+2。又算了一遍，得出了4x2-4x+1。又算了一遍，得出了4x2-4x+3。他算了三遍，三个答案。他不知道哪个是对的。他拿起手机，想给顾晚发条消息问问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想起昨天的事。顾晚问他数学题，他让她去问赵子豪。她说“你生气了”，他说“没有”。他骗了她。他生气了。不是生她的气，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数学不好，气自己连复合函数都算不对，气自己连问她的勇气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顾晚发来的消息。“你几点到学校？”
“三点左右。”
“那我也三点到。”
裴知乐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你等我？”“嗯。有话跟你说。”裴知乐盯着“有话跟你说”西个字，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他不敢猜。
中午，沈母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裴知乐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把饭扒完了。“你慢点。”沈母说。“来不及。两点公交。”“还早呢。才十二点。”“我想早点去学校。”沈母看着他，没说话。沈父也没说话。裴知乐站起来，走回房间，把书包收拾好。课本、练习册、卷子、笔袋，一样一样地塞进去。那本《华厦近代史研究》他也塞进去了。书里还有顾晚写的那两行字——“爷爷不是病死的。是被学生打死的。”“因为他教学生说，华厦国不会亡。”他把书塞进书包最里层，拉上拉链。
“妈，我走了。”
“东西带齐了吗？”
“带齐了。”
“到了打电话。”
“嗯。”
裴知乐背着书包走出小区。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到公交站，林昭己经在了，手里拿着一袋零食。“给你。我妈让带的。”裴知乐接过来，是一袋橘子。“谢谢。”“不客气。”公交来了，两个人上了车，投了币，坐在最后一排。车开了，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沈听溪。”林昭说。
“嗯？”
“你数学卷子做完了吗？”
“没有。函数那道大题不会。”
“我也不会。”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三点，学校门口。裴知乐下了车，背着书包往校门走。顾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她看见裴知乐，走过来。
“沈听溪。”
“嗯。”
“昨天那道题，你算对了。4x2-4x+2。”
裴知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赵子豪发给我的答案，跟你算的一样。”
裴知乐没说话。
“你为什么让我问他？”顾晚看着他。
裴知乐想了想。“因为他数学好。”
“方诗雨数学更好。她是数学课代表。你为什么不让我问她？”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64章 你问班长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