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裴知乐走进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金黄色的。顾晚己经在了，正在背书，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他坐下来，把书摆好。
“早。”他说。
“早。”她头也没抬。
裴知乐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想起昨天的事，想起她说“你为什么不让我问她”，想起她说“你就是不想让我问他”。她说得对。他不想让她问别人。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出来。
早自习铃响了。李素问走进教室，手里拿着那个塑料箱。“手机交上来。别藏。”大家陆续站起来，把手机放进箱子里。裴知乐交了，顾晚也交了。李素问盖上箱子盖，锁上，放在讲台旁边。她没走，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教室。
“最后两个月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们自己想想，还有多少天？”
没人说话。
“六十多天。六十多天后，你们坐在高考考场里。考完了，各奔东西。有的人去北上广，有的人留省内，有的人回家种地。想去哪，看你们自己。”她顿了顿，“别到时候后悔。”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裴知乐低下头，看着课本。函数，复合函数。他想起昨天自己算了三遍都没算对的那道题，想起赵子豪递过来的纸条，想起顾晚问他“你为什么不让我问她”。他深吸一口气，翻开课本。
上午第二节课，数学课。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今天讲函数的复合函数。”裴知乐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复合函数，他昨天刚算过的。4x2-4x+2。他知道答案，但他不知道过程。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算。
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f(x)=x2+1，g(x)=2x-1，求f(g(x))。跟昨天那道题一模一样。裴知乐盯着黑板，看着陈老师一步一步地写。f(g(x))=(2x-1)2+1，然后展开，4x2-4x+1+1，最后等于4x2-4x+2。他看懂了。每一步都看懂了。但关上黑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算出来。他低头记笔记，把每一步都抄下来。
课间，裴知乐坐在座位上，盯着笔记本上抄的解题过程，又看了一遍。还是懂的。但他知道，明天可能又忘了。他叹了口气。
“沈听溪。”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抬起头。方诗雨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她是数学课代表，高高瘦瘦的，扎着低马尾，说话声音不大，安安静静的。
“怎么了？”裴知乐问。
“你昨天的作业，最后一道大题，我看了你的步骤。”方诗雨翻开练习册，“你的答案是对的，但中间跳了一步。陈老师改卷子会扣分。”
裴知乐愣了一下。“哪一步？”
“这里。”方诗雨指着他的本子，“你从(2x-1)2首接跳到4x2-4x+1。少了中间的过程。陈老师要求把展开的步骤写出来。”
裴知乐看着自己的本子，确实跳了一步。他写得太急了，怕写不完。方诗雨拿起笔，在他的本子上把缺的那一步补上了。“你看，这样写更清楚。”
“谢谢。”
“不客气。你要是还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方诗雨看着他，“函数的复合函数，你听懂了吗？”
裴知乐犹豫了一下。“听懂了一点。但怕忘。”
“那我再给你讲一遍。”方诗雨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她把练习册翻到复合函数那一页，一道一道地给他讲。讲得很慢，每一步都写出来，写完了问他“懂了吗”。懂了就讲下一道，不懂就再讲一遍。
裴知乐听着，忽然觉得函数好像没那么难了。不是因为他变聪明了，是因为方诗雨讲得慢。慢到他跟得上。跟上了，就懂了。懂了，就不怕了。
“懂了吗？”方诗雨问。
“懂了。”
“那你做一下这道题。”她在纸上写了一道题，推过来。
裴知乐拿起笔，一步一步地写。展开、合并、化简。写完了，推回去。方诗雨看了一遍，笑了。“对了。你其实会，就是太急了。慢一点就行。”
裴知乐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方诗雨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以后不会的可以问我。我是数学课代表，本来就应该帮大家。”
她走了。裴知乐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做的那道题。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没有跳步。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笨。只是太急了。急着做题，急着考试，急着追上别人。但他忘了，有些事急不来。
顾晚从旁边经过，手里拿着水杯，应该是去接水。她看了一眼裴知乐的桌上，又看了一眼方诗雨的背影，没说话，走了。裴知乐想叫住她，但没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方诗雨只是给我讲题”？她什么都没问。说“你别生气”？她看起来没生气。但她看起来也没高兴。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65章 讲题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