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课后的第二天，李素问把裴知乐叫到了办公室。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有个事跟你说。”
裴知乐坐下。
“你转古筝的事，我己经跟你爸妈说过了。”李素问翻出一个文件夹，“他们同意了。”
裴知乐愣了一下。
“他们……同意了？”
“嗯。你妈在电话里哭了一场，你爸沉默了很久，但最后都说行。”李素问看着他，“你爸说了一句话——‘只要孩子喜欢，我们砸锅卖铁也供。’”
裴知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砸锅卖铁。
这句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是有个问题，”李素问说，“古筝需要自己买。学校提供的练习琴只能在琴房用，不能带回去。你要练琴，得有自己的琴。还有就是自己的琴，放在琴房自己用，高考的时候自己天天用着，考试手感也更好一些。学校的琴总不能背着去考试吧，主要是提供的琴，大家都在练习，不是每一个人都很爱惜的。”
裴知乐抬起头。
“多少钱？”
李素问沉默了一下。
“入门级的，两三千。好一点的，五六千。演奏级的，一两万甚至更贵。”
裴知乐的手指握紧了。
两三千。
他在这个时代己经待了一个多月，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沈父开滴滴，一个月挣五六千。沈母做钟点工，一个月挣两三千。两三千，是沈母一个月的工资。
“我跟他们说了，”李素问说，“可以先买个入门的，够用了。另外，你这次月考的专业成绩很不错，古筝考了第八名。但乐理和练耳……”
她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抽出一张成绩单。
“乐理47分，练耳41分。全班倒数。视唱可以，唱的挺准的，但是老师说你不认识五线谱，简谱可以唱，但是高考唱五线谱啊”
裴知乐沉默。
“你古筝弹得再好，乐理、视唱、练耳不过线，省统考一样过不了。”李素问的语气很平，“这三门是必考科目，你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己算算，西十七分和西十一分，能拉你多少分下来？”
裴知乐算不出来。
但他知道，不会少。
“你跟爸妈说了吗？”他问。
“还没。等你回家自己说。”李素问看着他，“但我建议你，早点说。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裴知乐点了点头。
“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九岁那年，当掉玉佩换路费的事。那两块玉佩，是他爹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当掉了，换了钱，去了长安。后来他想赎回来，再也找不到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现在，又要有人为他砸锅卖铁了。
但这次，他不想再留遗憾。
晚上，裴知乐给沈母打了个电话。
“妈，李老师跟你说了吗？我转古筝的事。”
“说了说了！”沈母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好事！你小时候就喜欢听古筝，你还记不记得？有次在商场里，你站在人家琴行门口听了半小时，拉都拉不走。”
裴知乐不记得。那是沈听溪的事，不是他的事。但他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琴的事你别操心，妈跟你爸商量好了，这周末就去买。李老师说两三千的就行，咱买个五六千的，一步到位。”
裴知乐的喉咙紧了一下。
“不用，”他说，“入门的就行。”
“那哪行？你学都学了，当然要买个好点的。你爸说了，他下个月多跑几趟夜班，钱就出来了。”
多跑几趟夜班。
裴知乐想起原主的日记里写过的——“爸爸今天又去开滴滴了，回来的时候己经十一点了，我听见他在客厅咳嗽。”
“妈，”他说，“还有件事。”
“什么事？”
“这次月考，我的乐理和练耳……考得不太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多少分？”
“乐理47，视唱练耳41。”
又是沉默。
裴知乐能想象沈母现在的表情——皱着眉，抿着嘴，想说什么又怕伤了他。
“没事，”沈母终于开口，“刚转专业，不适应很正常。你好好学，慢慢来。”
“嗯。”
“琴的事你别操心，妈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裴知乐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林昭从外面回来，看见他坐着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我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了？”
“说琴的事。还有乐理成绩。”
林昭在他旁边坐下：“乐理考了多少？”
“47。”
林昭张了张嘴，没说话。
“还有练耳，41。”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古筝考了多少？”
“第八。”
“第八？！”林昭瞪大眼睛，“你转专业才一个月，从零基础到第八？！”
裴知乐没接话。
“那你乐理怎么回事？”林昭问，“你不是挺懂音乐的吗？”
“懂和考是两回事。”裴知乐说，“我能听出来，但我写不出来。”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7章 转专业的电话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