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中午，裴知乐在教室门口等顾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他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中午吃完饭别走，我有话跟你说”。他攥了很久，纸条都皱了。顾晚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水杯。她看见裴知乐，停了一下。
“说吧。”
裴知乐深吸一口气。“你上次问我，以后会不会跟你说我的事。”
“嗯。”
“我现在说。”
顾晚靠在墙上，看着他。“你说。”
裴知乐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大晏朝的月亮，想起太液池的荷花，想起含元殿的烛火。想起圣上坐在上面，他跪在下面。想起那把刀，亮得像一泓秋水。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从七岁学琴说到十九岁入宫，从太常寺说到含元殿，从圣上说到那把刀。他说了很久，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顾晚一首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说完了。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金黄色的。
“你信吗？”裴知乐问。
顾晚沉默了一会儿。“你第一次弹《高山》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裴知乐愣了一下。
“你弹的不是曲子，是你自己。周老师说过，你弹琴的时候，像在说话。说一种只有琴才能听懂的话。”她顿了顿，“我信。”
裴知乐没说话。他想起第一次在琴房见到顾晚，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别动”。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说“我信”。他忽然觉得，这三百年，好像没那么长了。
“沈听溪。”顾晚忽然叫他。
“嗯？”
“你以后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裴知乐没说话。
“你可以跟我说。什么都行。”
他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白白的，像敷了一层霜。他想起方诗雨说的话——“顾晚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他看得出来。他刚要开口，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赵子豪从教室后门走出来，手里拿着水杯。他看见裴知乐和顾晚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站在裴知乐旁边。
“沈听溪，你出来一下。”
顾晚看了看赵子豪，又看了看裴知乐。“我先回去了。”
她走了。走廊里只剩裴知乐和赵子豪两个人。
“怎么了？”
赵子豪靠在墙上，手里转着水杯。“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我不会退出的。”
裴知乐愣了一下。“什么？”
“竞争。我不会退出。”赵子豪看着他，“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公平竞争。”
裴知乐没说话。他以为赵子豪要放弃了。但赵子豪没有。
“你不怕输？”裴知乐问。
“怕。但怕也得争。”赵子豪顿了顿，“而且，我觉得我不一定会输。”
他转身走了。裴知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忽然觉得，赵子豪是个很难缠的对手。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他从来不放弃。
下午，第一节课刚下课，顾晚被李素问叫走了。裴知乐坐在座位上，看见她跟着李素问走出教室，马尾在风里晃来晃去。他不知道李素问找她什么事。他有点担心。
过了十几分钟，顾晚回来了。她走到裴知乐桌前，停下来。
“沈听溪。”
“嗯？”
“我爸妈来了。家里有点事，我要请半天假。明天下午回来上课。”
裴知乐愣了一下。“什么事？”
“不知道。他们没说。”顾晚顿了顿，“我先走了。他们在校门口等我。”
她转身走了。裴知乐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裴知乐站在教学楼门口，远远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车。黑色的，很大，擦得很亮。他不懂车，但他知道那辆车很贵。顾晚走过去，车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高高瘦瘦的，穿着深色大衣，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他帮顾晚拉开后座的门，顾晚上了车。男人回到驾驶座，车开走了。裴知乐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那是顾晚她爸？”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
“嗯。”
“车不错。奥迪A8。一百多万。”
裴知乐没说话。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回家，沈父开的是一辆黑色的旧车，车身上溅了不少泥点。沈母给他炖排骨，自己穿着袖口磨起毛球的毛衣。他们对他很好，但他们是普通人。顾晚不一样。她爸开奥迪，穿大衣，戴银框眼镜。她妈他没见过，但应该也差不多。他们应该是这个时代的贵族。他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他不够好。
“沈听溪，你脸怎么白了？”林昭问。
“没什么。走吧，上课了。”
晚自习结束后，裴知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林昭在上铺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71章 她的父母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