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顾晚回来了。裴知乐看见她走进教室，马尾在风里晃来晃去。他想找她说话，但她一首在忙——补笔记、交作业、和方诗雨讨论数学题。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她，一节课过去了，两节课过去了。他没找到机会。
“沈听溪。”陆一鸣在旁边叫他。
“嗯？”
“你是不是有话跟顾晚说？”
“没有。”
“那你盯着她看了西十分钟了。陈老师刚才提问你，你都没听见。”
裴知乐愣了一下。“陈老师提问我了？”
“嗯。问的你那道函数题。你站起来发了半分钟呆，陈老师说你‘又走神了’，让你坐下。”
裴知乐沉默了。他完全没听见。他脑子里全是顾晚。陆一鸣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晚自习结束，裴知乐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他站在走廊里等顾晚。声控灯坏了一半，昏黄黄的。他跺了跺脚，灯亮了。顾晚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见他，停了一下。
“怎么了？”
“你昨天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裴知乐想问是什么事，但没问出口。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不说话。昏黄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中间。
“你还有别的事吗？”顾晚问。
“没有了。”
“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风里晃来晃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裴知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觉得自己离她很远。不是距离的远，是世界的远。她爸开奥迪，她妈应该也差不多。她住好小区，她穿的衣服虽然不张扬，但料子很好。她从来不炫耀，但她身上有那种从小什么都不缺的人才有的从容。他不一样。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从大晏朝穿越来的灵魂，和一张周通送的旧古筝。沈父沈母对他很好，但他们是普通人。他也是一个普通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宿舍走。声控灯坏了一半，他跺了跺脚，没亮。又跺了跺脚，还是没亮。他摸黑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回到宿舍，裴知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林昭在上铺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沈听溪，你跟顾晚说话了吗？”
“说了。”
“说什么了？”
“问她昨天没什么事吧。”
“然后呢？”
“她说没事。”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就这？”
“嗯。”
“你为什么不跟她说别的？”
“不知道说什么。”
林昭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你盯着人家看了西十分钟，好不容易等到晚自习结束，就问了一句‘你昨天没什么事吧’？你不如不问。”
裴知乐没说话。林昭说得对。他不如不问。
门被推开了。陈子航走进来，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袋薯片。裴知乐愣了一下。他瘦了很多。下巴尖了，轮廓出来了，眼睛显得更大了。校服穿在身上，不再绷着，而是空落落的，像挂在一根杆子上。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裴知乐问。
陈子航笑了笑。“艺考的时候瘦的。天天画，顾不上吃饭。画着画着就瘦了。”
林昭从上铺探下头。“你现在多高？”
“一米八。”
“一米八？！”林昭瞪大眼睛，“你以前不是一米七八吗？”
“长了。艺考的时候量的，一米八。”
林昭看着他，半天没说话。“你现在比我高了。你不许来我们宿舍了。”
“为什么？”
“看着难受。”
陈子航没理他，坐到裴知乐床上，拆开薯片，咔嚓咔嚓地吃。
“你不是瘦了吗？还吃薯片？”林昭问。
“瘦了也能吃。瘦了是为了更好地吃。”
林昭无语了。
“你女朋友不是说你瘦了吗？”林昭又问。
陈子航愣了一下。“她说了。她说我瘦了好看。”
“那你还不保持？”
“保持。吃完这包就保持。”
裴知乐看着陈子航的侧脸。瘦了，高了，五官也长开了。站在宿舍里，校服穿在身上，干干净净的，像个富家少爷。他想起林昭说过的话——“陈小胖家里有钱。他爸开公司。他妈也是做生意的。”他从来不提。开什么车、住什么小区、爸妈做什么生意，裴知乐一概不知。他只知道陈子航画画很好，人很好，薯片吃得很多。现在薯片也不怎么吃了，瘦了。而且他还有女朋友。集训的时候认识的，画油画的。裴知乐见过照片，长得好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陈子航追到了。他什么都行。画画行，追女生行，连瘦都行。裴知乐不行。数学不行，追女生不行，连说话都不行。
“陈子航。”裴知乐叫了一声。
陈子航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陈子航。你名字。”
陈子航笑了。“你以前都不叫我名字的。都叫我陈小胖。”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72章 陈子航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