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早上，数学课。裴知乐坐在座位上，盯着黑板。陈老师在讲函数的单调性，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写，擦了一遍又一遍。裴知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全是今天中午的事——老地方，有话跟她说。说什么？他不知道。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从“我喜欢你”到“你吃饭了吗”，从“你爸开奥迪”到“我什么都没有”，翻来覆去，想了无数个版本，一个都没定下来。
“沈听溪。”陈老师叫他了。
他站起来。陈老师看着他，没问他问题，也没让他上黑板做题。“下课来办公室找我。”裴知乐愣了一下，坐下来。陆一鸣凑过来。“你完了。”“嗯。”“陈老师一般不叫人的。叫你肯定没好事。”“嗯。”裴知乐低下头，盯着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下课铃响了。裴知乐站起来，走出教室。陈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他走进去，陈老师正坐在桌前批改作业，桌上放着一杯清咖，黑黢黢的，像中药。
“坐。”陈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裴知乐坐下来。
“你最近怎么了？”陈老师放下笔，看着他。
“没怎么。”
“没怎么？你上课走了三次神，我提问你，你站着发了半分钟呆。全班都看着你。”陈老师靠在椅背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虽然数学不好，但至少听课。现在连课都不听了。”
裴知乐没说话。
“是不是有什么事？”
裴知乐沉默了很久。“老师，我……”
“喜欢一个人？”
裴知乐愣了一下。陈老师笑了。“我教了十几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你最近魂不守舍的，上课盯着前排看，不是喜欢人家是什么？”
裴知乐低下头。
“喜欢谁？”陈老师问。
裴知乐没说话。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陈老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我跟你说几句话，你听听。”
裴知乐抬起头。
“成年人的恋爱观是理性的。少年心动很美好，老师懂。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前程。先安心备考，把自己变得优秀，将来才有能力、有底气去认真爱一个人。”陈老师放下杯子，“好的感情，是彼此成就，不是互相耽误。你这个年纪的喜欢很纯粹，老师懂。但高三只有一次，别让一时的情绪，打乱你为之努力多年的未来。把心动藏进努力里，等金榜题名时，再谈不负彼此的奔赴。”
裴知乐没说话。
“男孩子将来要扛责任、撑生活。现在正是你沉淀自己的时候。先稳住学业，走好眼前这条路。真正成熟的喜欢，是克制、是上进，是让自己配得上所有美好。”陈老师看着他，“你听懂了吗？”
裴知乐沉默了很久。“听懂了。”
“那就回去上课吧。别再走神了。”
裴知乐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听溪。”陈老师叫住他。
他转过头。
“你数学从三十多分考到六十多分，进步很大。最后两个月再冲一下，及格不是问题。”陈老师顿了顿，“别让别的事分了心。”
裴知乐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他想起陈老师说的话——“把心动藏进努力里，等金榜题名时，再谈不负彼此的奔赴。”他深吸一口气，往教室走。
中午，裴知乐站在走廊里等顾晚。声控灯坏了一半，但白天不用跺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顾晚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水杯。
“说吧。”
裴知乐看着她。他想起陈老师说的话——“别让一时的情绪，打乱你为之努力多年的未来。”他深吸一口气。
“顾晚。”
“嗯？”
“我喜欢你。”
顾晚愣了一下。裴知乐也愣了一下。他说出来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说，但他说了。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金黄色的。
“但是——”他顿了顿，“我想先把高考考完。”
顾晚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再跟你说。”
顾晚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不是己经在说了吗？”
裴知乐愣了一下。“这不算。”
“那算什么？”
“算……预约。”
顾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你以前说过了。”
“再说一遍。”
“那你再说一遍。”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她说完，转身走了。马尾在风里晃来晃去。裴知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对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答应了。但她笑了。她笑了，应该就是好的意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教室走。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73章 陈老师的道理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