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数学课。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正在讲函数的极值。裴知乐跟着做笔记，手酸了也不敢停。陆一鸣在旁边翻数学课本，翻了好几页，停下来，又翻了好几页，又停下来。裴知乐看了他一眼。“你翻什么呢？”“找函数。”“函数在第三章。”“哦。”陆一鸣翻到第三章，盯着课本看了几秒，又合上了。“看不懂。”“那你上课干嘛去了？”“听了。没听懂。”裴知乐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他自己的数学也才六十多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然后，一阵手机铃声从教室后排响了起来。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全班安静了。陈老师的粉笔停在黑板上。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后排。张明远手忙脚乱地在抽屉里翻，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他翻了好几下，终于把手机翻出来了，按掉了。但铃声己经响了。全班都听见了。
“张明远。”陈老师放下粉笔，“手机不是交了吗？”
“老师，我……我交了。”
“那这是谁的手机？”
张明远低下头。“……我的。”
“你不是说交了吗？”
“我交了备用机。”
全班笑了。陈老师深吸一口气，看着张明远，沉默了三秒。“拿着你的手机，去办公室找李老师。”张明远站起来，低着头，拿着手机走出教室。全班又笑了。陈老师拍了拍桌子。“笑什么笑？你们谁还有备用机？现在交出来。”没人说话。陈老师扫了一眼教室。“行。下课之前，每个人把抽屉翻开，我挨个检查。”教室里一片哀嚎。
下课铃响了。陈老师没走。他走到第一排，弯下腰，开始检查抽屉。一个一个地翻，翻得很仔细。翻到第三排的时候，他从一个女生的抽屉里翻出了一部手机。女生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不是说交了吗？”陈老师看着她。
“……我忘了。”
“忘了？你早上交了手机，现在抽屉里又有一部。你交的是什么？”
女生没说话。陈老师把手机收走了。他继续翻。翻到第五排，又从另一个男生的抽屉里翻出了一部手机。男生低着头，不敢看他。陈老师把手机收走了，继续翻。翻完了全班，一共翻出了五部手机。他把五部手机摞在一起，拿在手里，走出了教室。全班安静了。没人敢说话。
“完了。”林昭小声说。
“嗯。”
“五个人。陈老师要发飙了。”
“嗯。”
“你说他们会怎么样？”
“不知道。”
林昭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能。”
“那你多说几个。”
“不知道。”
林昭无语了。
办公室门口，张明远站在李素问桌前，低着头，手里攥着那部备用机。李素问看着他，没说话。周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材料，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李素问说到一半，周通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没急着收回去。李素问偏了偏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别闹。说正事。”
“我没闹。你头发挡眼睛了。”
“挡的是你的眼睛，不是我的。”
周通笑了，把手收回去，但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尖。李素问没躲，也没说话，只是把脚往前挪了半寸，两个人的鞋尖挨在一起。
周通看见张明远，停下来。“怎么了？”
“手机没交。上课响了。”张明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李素问叹了口气，正要开口，陈老师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五部手机，摞在一起，像一叠扑克牌。
“李老师，你们班学生。五个没交手机的。”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五部手机摞在一起。最上面那部屏幕还亮着，是张明远的，显示的是未接来电——“提款机”。周通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张明远，”周通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原来是我小课学生。”
张明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上我的课，也交备用机吗？”周通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脚在桌子底下又碰了一下李素问的脚尖。李素问不动声色地踩了回去。
张明远没说话。
“你上课的时候，手机响过吗？”
“没有。”
“那今天怎么响了？”
“忘了关静音。”
周通叹了口气。“张明远，你古筝弹得不错。上次校考，你考了全省第十七。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
“他们高兴吗？”
“高兴。”
“那你拿备用机，他们知道吗？”
张明远没说话。周通看着他。“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不知道。你偷偷拿的。”张明远的脸红了。周通想了想。“这样吧。你回去把《最炫民族风》的歌词抄一遍。明天交给我。”
《琴师的艺考之路》— 南蛮小师姐 著。本章节 第74章 手机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