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明这些日子不对劲。
当娘的最先看出来。
以前收了工,他回家吃完饭,要么帮家里干点零活,要么就闷头看书。
现在倒好,吃完饭碗一推,人就没了。问他去哪儿,说去夜校。
问他夜校咋天天有课,他说天天都有。
他娘王桂香嘴上不说,心里头明镜似的。
夜校那姑娘,她见过。
长得白净,说话利索,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上回在井台边碰见,人家还冲她笑了笑,喊了声“婶儿”,大大方方的,不躲不闪。
王桂香回去就跟老头子念叨:“那姑娘,倒是个好姑娘。”
文广厚当时正抽着旱烟,头也没抬:“哪个姑娘?”
“还有哪个?夜校那个,程姁。”
文广厚“哦”了一声,继续抽烟。
王桂香凑过去,压低声音:“咱儿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文广厚抽烟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我看八九不离十。”王桂香自顾自往下说,“你没见他那眼神,一提起夜校,眼睛都亮了。上回我说让他去公社办事,他说晚上有事,去不了。啥事?夜校的事。”
文广厚还是没吭声。
王桂香叹了口气:“要是个村里的姑娘,我也就不操这个心了。可那姑娘……人家是城里大院的,爹是当兵的,妈是做学问的。咱家啥条件?土坯房,三间屋,一年到头挣那点工分。人家能看上咱?”
文广厚把烟袋锅往桌腿上磕了磕,磕出一堆烟灰。
“你倒是说句话啊。”王桂香急了。
文广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说啥?”
“说咱儿子这事,咋办?”
“咋办?”文广厚又装上一锅烟,“凉拌。”
王桂香气得首瞪眼:“你就不能正经点儿?”
文广厚划了根火柴,点着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散开,他的脸在灯影里忽明忽暗。
“桂香,”他说,“我问你,咱儿子这阵子,是不是变了不少?”
王桂香愣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是变了。以前就知道闷头干活,现在知道看书了,还琢磨那些机器啥的。上回修拖拉机,你没见他那股劲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文广厚点点头:“那你说是为啥?”
王桂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是因为那姑娘。”文广厚说,“我观察好些日子了。那姑娘来了以后,景明跟以前不一样了。爱看书了,爱琢磨事了,心气儿也更高了。”
他又吸了口烟,慢慢地说:“咱儿子本来就不笨,就是缺个人带着他往前看。现在这个人来了,是好事。”
王桂香听着,眉头却没松开:“好事是好事,可万一……万一人家姑娘走了呢?到时候咱儿子咋办?”
文广厚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他抽着烟,烟雾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桂香,”他说,“留不留得住,是人家姑娘的事。”
王桂香看着他。
“但咱儿子要是能跟着那姑娘的眼界往前走,”文广厚顿了顿,“是他的造化。”
他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站起来:“咱当爹娘的,不拦着,也别给人家姑娘压力。顺其自然吧。”
说完,他背着手,踱到院子里去了。
王桂香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想了半天,叹了口气。
这老头子,平时不爱说话,可心里头,比谁都明白。
这天晚上,文景明回来得比平时晚。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往里走,生怕吵醒爹娘。没想到一进屋,灯还亮着,他娘坐在炕沿上,正纳鞋底。
“娘?你咋还没睡?”
王桂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等你呢。”
文景明愣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等我干啥?”
王桂香没接话,低着头继续纳鞋底。针线穿过厚布,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景明,娘问你句话。”
“嗯?”
“那姑娘……程姁,你对人家,是不是有啥想法?”
文景明愣住了。
他没料到娘会问这个。
“娘……”
“别糊弄我。”王桂香抬起头,盯着他,“我是你娘,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文景明低下头,没吭声。
王桂香看着他,心里头什么都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放下鞋底,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儿子大了,头发硬邦邦的,扎手。
“娘不拦你,”她说,“那姑娘是个好姑娘,娘看得出来。”
文景明抬起头,看着她。
“可你得想清楚,”王桂香说,“人家是城里来的,迟早要回去的。你要是真动了心,就得做好准备,人家走了,你咋办?”
文景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就让自己配得上她。”
王桂香愣了一下。
“娘,”文景明说,“我知道咱家条件不好,我学历也不高。可我还能学,还能奔。我不求别的,就求将来有一天,她要是愿意留下,我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她要是不愿意留下,我也不怨她,因为她值得更好的。”
《沉浸快穿:怎么都黏上我了?》— 小银子铎 著。本章节 第42章 下乡女知青X年轻力壮俊汉13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