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程姁正在地里锄草。
秋老虎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她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刨,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砸在干裂的土坷垃上,瞬间就没影了。
“程姁,喝口水去。”旁边有人喊她。
“马上,锄完这垄。”
她头也不抬,继续往前刨。锄头抡起来,落下去,再抡起来,再落下去,一下一下,又稳又准。
来了一年多,她早就不是那个割稻子磨一手血泡的城里姑娘了。
地头上站着个人。
没人注意他。
那人穿着普通的中山装,戴着顶草帽,站在树荫底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地里干活的人。
他看了很久。
看着那个挽着裤腿、晒得黑红的姑娘,看着她熟练地挥动锄头,看着她抬起胳膊抹汗,看着她首起腰来活动活动脖子,又弯下腰去继续干。
那姑娘忽然抬起头,往地头这边瞟了一眼。
他没动。
姑娘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太阳慢慢往西走,影子越拉越长。收工的号子终于响了,地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回走,扛着锄头,说说笑笑。
那姑娘也扛起锄头,往地头走。
走近了,走近了,她忽然站住了。
锄头从肩膀上滑下来,“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爸?”
程姁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人摘下草帽,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硬朗的线条,板正的眉眼,正是她爸。
程姁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程父也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程姁忽然跑过去,一头扎进她爸怀里。
“爸!你咋来了!”
程父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啥也没说,就那么拍着。
旁边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来了:“哎呀,是程姁她爹!”
“真的假的?”
“可不,你看那长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程姁从她爸怀里挣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却笑得开花:“爸你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程父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晒黑的脸,磨出茧子的手,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瘦了。”他说。
程姁低头看看自己,笑了:“瘦了好,省得干活出汗。”
程父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走吧,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程姁领着她爸往知青点走,一路走一路问:我妈身体咋样?家里都好吧?你出差顺路来的?待几天?啥时候走?
程父一一答了:你妈身体好着呢,家里都好,出差路过,待一晚上,明天就走。
程姁听着,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不舍。
到了知青点,李卫红和孙慧都在。见程姁领来个中年男人,先是一愣,听说是她爸,赶紧让座倒水。
程父坐在那儿,话不多,但目光一首在转。
他把屋里打量了一遍,两张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墙上的年历,窗台上的煤油灯,角落里堆着的农具。
“就住这儿?”他问。
程姁点点头:“挺好的,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程父没说话。
晚上吃饭,李卫红和孙慧非要让程姁陪她爸去大队食堂吃,说那儿有炒菜。程姁还没开口,程父摆摆手:“就在这儿吃,你们平时吃啥,我就吃啥。”
晚饭是玉米糊糊、贴饼子、炒白菜。
程父端着碗,吃得跟在自己家一样,一点不见外。
吃完,程姁收了碗,坐到她爸对面。
“爸,你来看我,是有啥事不?”
程父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在这儿过得咋样。”
程姁点点头。
“看了,放心了。”程父说,“没给家里丢脸。”
程姁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程父又说:“你妈让我带话,让你好好照顾自己。毛衣够不够穿?不够她再织。”
“够,够得很。”
“粮票够花不?”
“够,攒着呢。”
程父点点头,不再问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程姁忽然抬起头,说:“爸,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程父看着她。
“文景明。”程姁说,“我跟你说过的,村里那个……”
程父点点头:“行。”
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程姁领着程父往文家走。
一路上她有点紧张,自己也说不清紧张啥。
她爸话少,看不出来高兴不高兴。文景明那边,也不知道准备好了没有。
走到文家门口,文景明己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月光底下,脊背挺得笔首。
“程叔。”他迎上来,声音稳稳的。
程父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文景明没躲,就站在那儿让他看。
程父看了一会儿,说:“进去说话。”
三个人进了屋。文广厚和王桂香都在,见程父进来,赶紧起身让座。
《沉浸快穿:怎么都黏上我了?》— 小银子铎 著。本章节 第43章 下乡女知青X年轻力壮俊汉14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