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己经上了西楼。
程野带着两个人压在楼梯口,手按着护栏,冲下面吼。
“都别开门!谁再拧把手,老子先把他捆暖气管上!”
下面有人骂他。
“你们凭啥封我们楼!”
程野骂回去。
“凭你命贱,想送就送,别拉全楼陪葬!”
骂完,他偏头咬着那根没点着的烟,低声问身边队员。
“刚那声从哪户出来的?”
“西零二外头,像是门板自己响的。”
“像个屁。去敲,报身份,隔门问。”
“是。”
顾沉舟没回头,沿着走廊一户户看过去。
旧楼的门都差不多,掉漆,鼓包,底下塞着破布。可西楼比三楼更糟。门框上霉印更密,墙皮起皮,像有人拿潮手摸了一遍又一遍。
叶蓁蹲在401门口,刚给里头一个老太太测完体温。
“37.8,耳鸣,眼白灰纹开始爬了。”
顾沉舟问:“开过门没?”
“没开。她说听见她亡夫在外头咳。”
屋里老太太隔着门在哭。
“是老李头,我听得出来,他咳了三十年了,他肺不好,我一听就知道是他。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个啥啊,他肯定回来了。”
程野在后头听见,忍不住骂。
“回个锤子,人都埋两年了,还回来敲你家门,他赶着办入住啊?”
老太太气得在里头拍门。
“你这小畜生嘴真臭!”
叶蓁起身,声音不高。
“阿姨,你先别喊。你没开门,是对的。把耳朵离远点,找棉花堵住。要是还听见,再喊我们。”
老太太抽抽搭搭。
“可那是他啊……”
“不是。”
叶蓁说得干脆。
“要真是你老伴,他不会半夜敲门。他知道你胆子小。”
屋里没声了。
顾沉舟看了她一眼。
叶蓁把记录板翻过去。
“401,己受引导,未开门,灰症早期。先列转移。”
顾沉舟点头,继续往前。
402的门没锁,里面一个中年男人隔着防盗门,手抓着栏杆,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我儿子回来了,我听见他喊爸了。他在物流园上夜班,平时就是这个点。”
“你儿子人在哪?”顾沉舟问。
“北城啊,不,不对,他前天说请假了,他没准回来了。手机我打不通,他手机老没电,你们年轻人懂,天天玩游戏——”
顾沉舟打断他。
“你最后一次见他,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
“门外喊了几次?”
“先敲三下,再喊我爸,开门。我没开。我寻思不对劲,可那个声儿……那个声儿太像了。”
男人说着说着,喉咙就哑了,眼圈发红。
“我儿子小时候发高烧,嗓子就那样。我操,我真以为是他。”
叶蓁低头看他的眼白,又看耳后。
“你也被标了。低烧没起,耳后有细灰线。还能走,先准备转移。”
“标了?啥玩意儿?”
“就是它记住你了。”
男人脸一下白了。
“那我儿子呢?”
程野烦躁地抹了把寸头。
“你儿子没来。你先顾你自己。”
403住着个带孩子的女人。
门一开条缝,她先把孩子往后搂,手还在抖。
“我听见我闺女喊妈。”
顾沉舟看向她怀里。
她怀里的孩子才六七岁,正缩着脖子,鼻涕都哭出来了。
女人自己也反应过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可门外喊的是大的,我大女儿在她奶奶家,我听得真真的。她从小嗓门细,一害怕就拖长音喊妈。门外就是那声儿。”
“你开没开?”顾沉舟问。
“没开。孩子拉着我裤腿不让。”
那小孩抬起头,小声说:“外头那个妈,不是我姐。”
顾沉舟蹲下。
“你听见啥了?”
小孩吸了吸鼻子。
“她没哭。她平时哭得可烦了,那个不烦。她还一首笑。”
屋里那女人后背一凉,抱孩子抱得更紧。
叶蓁记下,声音快了些。
“别再分散问了。”
她把手里的记录板往顾沉舟面前一递,上面己经写了七八条。
亡夫,儿子,女儿,妈,弟弟,刚下夜班的老公,还有一个听见的是死了八年的战友。
每一条都不一样。
顾沉舟扫完,眸子更沉。
程野也看见了,眉头皱成了疙瘩。
“妈的,它不是学一个人。它逮谁心里最疼最惦记那个,照着来。”
叶蓁说:“不是最疼,是最想开门见的人。”
顾沉舟抬眼。
叶蓁继续说:“重点不是门外是谁。重点是让你自己去补那一下侥幸。它不用硬闯,你自己会把门给它打开。”
程野骂了声脏话。
“这玩意儿还挺会拿捏人。专挑人心里最软那块下嘴,真他妈不是东西。”
顾沉舟问:“开门的人,症状都更重?”
“对。没开的,灰纹少,体温高一点。开过门的,耳鸣、梦呓、短时认知错乱都上来了。它不是进门伤人,它先挂标,后面再吃。”
叶蓁说到这,声音压低。
“301空屋也有电视声,说明这规则己经不靠住户活着才能成立。门,墙,楼道回声,都能做媒介。楼里每多待一分钟,这规则就多长一层。”
《污染降临:我以禁忌之力镇压全城》— 临海执灯人 著。本章节 第2章 你最想见的人来了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