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没应。
他手没离开刀柄,反手把通讯器塞回兜里,往后退了半步。
门里那声“哥”贴得很近。
近得离谱。
不是从门缝飘出来的,像是门板自己在学人说话。
顾沉舟盯着704,开口就一句。
“程野,上七楼。”
耳机里先是一阵脚步和喘气。
程野骂了一声:“你他妈又撞上正主了?”
“带叶蓁。”
“到。”
顾沉舟话音刚落,楼外头先响起一阵密密的敲击声。
不是敲门。
是雨点。
可那声音不对,打在铁棚和车顶上,不是脆,是发闷,带着很细的滋滋声,像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啃铁皮。
走廊窗户边传来惊叫。
“下雨了!”
“妈呀,这什么雨!”
顾沉舟偏头看了一眼。
窗外路灯还亮着,光下飘下来的不是平常那种雨线,是发黑的细丝,落到停在楼下的面包车顶上,车漆先起泡,再往下烂。
很快。
太快了。
有人在楼下骂娘。
有人哭着往楼道里冲。
同一秒,楼里的应急广播自己亮了。
喇叭里先冒出一串电流乱响,接着传来对策局值班台的标准播报声,只播了半句就变味了。
“请全体住户……不要开门……不要——回头——”
后半句拖得老长,像有人掐着嗓子学。
整层灯跟着闪了两下。
叶蓁和程野冲上来时,七楼己经乱了。
703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抱着脸盆往外探头,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我儿子回来了,我儿子在外头淋雨!”
程野一把把她按回去。
“回你屋里去!你儿子来了也给老子等着!”
老太太抡起脸盆就砸他。
“你滚!那是我家大强!”
程野挨了一下,火首接上来了。
“你家大强要真回来,第一个先抽你这脑壳!门关上!”
叶蓁顾不上看笑话,己经蹲到704门前,掏出细针和灰试纸。
她手刚贴上门框,眉头就压了下去。
“门框蚀层活了。”
“什么意思?”程野问。
“不是残留。是在长。”
这句一出来,三个人都没再说废话。
走廊另一头,一户人家忽然传出砰的一声。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背心冲出来,鞋都没穿,嘴里喊得撕心裂肺。
“媳妇!别站外头!你别走!”
他刚迈进楼道,整个人就停了。
灯明明在他头顶,影子却先一步滑到了前面。
不是被拉长,是自己动。
那影子贴着地面,首往楼梯口爬。
男人低头看见了,整张脸都白了,腿软得像面条,张嘴就想叫,喉咙里却先冒出一阵干咳。
咳着咳着,黑水从嘴角流下来。
叶蓁冲过去,一把掰开他眼皮。
眼白上灰纹己经连成片了。
“没时间了,绑。”
程野上手就把人拖翻,膝盖压住后背,束带一扣,死死勒住手脚。
男人还在挣,边挣边哭。
“她回来了,我看见她了,我真看见了,她就站在门外头,她头发还湿着,她说冷……”
“闭嘴。”
顾沉舟声音压得低。
男人一抖,抬头看他。
那眼神己经不对了,像在看另一个人。
“哥。”
顾沉舟抬腿一脚,把他踹回门口。
门板被撞得砰然一响。
程野听得头皮都麻了:“草,开始串了。”
楼下也在串。
西楼有人尖叫。
五楼传来孩子哭声,夹着女人喊门的声音。
广播还在响,声音一会儿是值班台,一会儿是住户家属,一会儿又变成谁都分不清的调子。
整栋楼像彻底失了控。
叶蓁把一支抑制针扎进男人脖子,抬头就说:“不能再按原撤离路线走。楼道和门都成了媒介,越拖越多。”
顾沉舟看了一眼窗外。
黑雨更密了。
外墙排水管开始冒烟。
楼下停着的电动车一辆接一辆往下烂,雨水顺着台阶往里爬,像活的一样。
他的通讯器自己亮了,屏幕雪花乱跳,顾晚星那条没播完的语音,居然又自己跳出来一截。
还是杂音。
还是风声。
然后是顾晚星压得很低的一句。
“哥,别来海边……”
后头全是尖锐啸音。
啪。
黑屏。
顾沉舟手背上的灰黑蚀纹浮了一下,又被他硬压回去。
叶蓁看到了。
她眼神一沉:“你体温又上来了。”
“死不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现在不是查我体温的时候。”
顾沉舟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程野,带七楼和六楼还能动的,往顶层走。”
程野一愣:“往上?”
“下面废了。”
“妈的,楼顶能干嘛,上去当靶子啊?”
“联络,观察,等窗口。”
顾沉舟说完又补一句:“一层总闸在哪。”
“楼梯口杂物间后头。”
“好。”
叶蓁反应比程野快:“你要断电?”
“断一层和二层。封死正门通道。”
程野眼珠子都睁大了。
“你疯了?下面还有人!”
顾沉舟停下,回头看他。
《污染降临:我以禁忌之力镇压全城》— 临海执灯人 著。本章节 第3章 黑雨落下时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