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是被尿憋醒的。
他睁开眼，木屋天花板上的木板缝里漏进来几道光柱，细细的，像有人拿针在屋顶上扎了洞。阳光照在折叠床的毯子上，照出一块方形的亮斑，亮斑里有灰尘在飘，一粒一粒的，跟小虫子似的。
他翻身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木板凉得他脚趾头缩了一下。走出木屋，海风迎面扑过来，湿漉漉的，带着咸味和一股鱼腥味——他晾在门口的那几条鱼干又被海鸥偷了，只剩一条，挂在绳子上晃来晃去，鱼身上有几个大洞，肉被叼走了大半。
“妈的。”他把那条残鱼从绳子上扯下来，扔进海里。水面炸开一朵水花，几条小鱼从底下窜出来，抢那块鱼肉，抢了几下就散了。
他走到海边，解开裤子放水。海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没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海水是灰绿色的，透明的，能看到底下的沙子和几颗碎贝壳。不远处的海面上，那些智能渔网的蓝色指示灯还在闪，一明一灭的，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放完水，他提上裤子，转身走回种植床旁边。
然后他愣住了。
第二个种植床的土面上，冒出了一排绿色的小点。
很小，比芝麻还小，嫩绿色的，从黑土里钻出来，顶着两片细得跟针似的叶子。叶子还没展开，合在一起的，像小孩攥着拳头。
张扬蹲下来，把脸凑近，鼻子几乎贴到土面。
“我操。”他小声说了一句。
他伸出手指，想摸一下，又缩回去了。怕摸坏了。
他站起来，跑进木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那包小白菜种子——不对，种子己经种下去了。他又跑到石碑前，点开了海域的公共频道。
“小白菜发芽了！两天就发芽了！”他打字，发完才觉得这话有点傻，跟个第一次种地的老农民似的。
公共频道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两天？你什么土？”
“黑土。从大岛上挖的。”
“大岛？哪个大岛？东边那个？”
“对。”
“你居然上去了？那岛上有东西你没遇到？”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反正我上次上去，听到林子里有动静，吓得我跑回来了。”
张扬关掉频道。林子里有动静。老赵和墨璃昨天去挖土，回来没说遇到什么。可能是运气好，可能是动静不大，可能是——他们没注意到。
他走到种植床旁边，蹲下来，继续看那些小绿点。第二个床里发了大概十几棵，第三个床里也冒出来几棵，第西个床还没动静。第一个床里的盐碱土还是灰白色的，什么都没长，连根草都没有。
老赵从木屋里出来了。他光着脚，穿着那双轮胎鞋，走路还是有点瘸，但比昨天好多了。他走到种植床旁边，蹲下来，眯着眼看了看那些小绿点，然后用手指轻轻扒开一点土，看了看种子的位置和深度。
“还行。”老赵说，“就是你撒种子的时候手抖了，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等再大一点，得间苗。”
“间苗？”
“把长得密的拔掉一些，留壮的。”
张扬看着那些小绿点，有点舍不得。
“拔掉多可惜。”
“不拔长不大。挤在一起抢养分，最后谁也长不好。”
张扬没接话。他知道老赵说得对，但看着那些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小东西，要亲手拔掉一些，他觉得下不去手。
墨璃从木屋里出来了。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印子，一道一道的，跟猫爪子挠过似的。她走到种植床旁边，看了一眼那些小绿点，又看了一眼张扬。
“你蹲那看了多久了？”
“刚醒。”
“你尿都没洗吧？”
张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说话。
墨璃走到淡水收集器旁边，拧开桶盖，桶里的水快满了，大概西五升。她把水倒进一个空瓶子里，把空桶装回去，然后拿着那瓶水走到种植床旁边，慢慢地浇在土面上。水从瓶口流出来，细细的，像一根透明的线，渗进土里，黑土的颜色变深了，那些小绿点在水珠下面显得更绿了。
张扬站起来，走到石碑前，点开了废土那边的界面。
控制室。蓝白色的灯光。雷达屏幕亮着。
南边那三个绿点——铁锚的车队——己经不在雷达上了。他放大地图，往南边拉，拉了好几屏，才在距离他大概三十公里的地方看到那三个绿点。它们停了，停在一条河边。废土上的河，干涸的，地图上显示是一条蓝色的线，但张扬知道那条河早就没水了。
《孤岛求生，开局觉醒双基地系统》— 打野的法师 著。本章节 第32章发芽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