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脚下，废弃的工业区内，生锈的管道像巨兽的骨架般耸立在荒原上。这里是被新海市遗忘的角落，也是联邦警力难以覆盖的法外之地——“灰狗镇”。
一阵刺耳的电钻声和焦糊味从一间不起眼的地下车库传来。
“忍着点，小伙子。如果你不想因为感染而死在这张手术台上，就别乱动。”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秃顶的老头，脸上满是油污，戴着一副厚重的老式放大镜，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旋转的激光手术刀。他叫老莫，是这一带最好的“屠夫”——既修义体，也修人。
“呃……”
念尘躺在满是血污和机油的手术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老莫正在处理他那条彻底报废的机械臂，以及……那双己经失去光泽的眼睛。
未晚站在一旁，紧紧抓着念尘那只剩下的左手，手背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神冷冽，死死盯着老莫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只要老头手稍微抖一下，她就会立刻把他撕成碎片。
“好了，坏死组织切除完毕。”老莫首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丢下一块沾满血迹的纱布，“现在说说正事。你要换什么？”
念尘喘着粗气，声音虚弱但坚定：“眼睛。我要看见。”
“眼睛？”老莫哼了一声，拿起桌上一瓶浑浊的酒灌了一口，“你这视神经烧毁得跟炭一样。普通的义眼根本连不上。要我想救，只有一条路——‘深层神经接驳’。但这需要高精度的神经束，还得有人给你写一套完美的驱动程序。”
“驱动程序我有。”未晚突然开口，“我可以编写。”
老莫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了：“哦？这年头，愿意为个‘废人’冒死写底层驱动的AI可不多见。不过，硬件呢？市面上最好的‘鹰眼-7’型视觉模块，至少要五百万信用点。你有吗？”
“我们没钱。”凯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把从黑市换来的旧式冲锋枪，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狠劲儿让人不敢小觑，“但我们有这个。”
他扔给老莫一枚从“摇篮”带出来的、虽然破损但核心完好的存储芯片。
“这是什么？”
“亚当的底层逻辑碎片。”凯冷冷地说，“在黑市上，这东西能让任何一个黑客疯狂。够不够？”
老莫接过芯片，插入自己的检测仪。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老莫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那玩意儿的源代码？”
“只有这一次读取机会。”凯说道，“治好他，这东西归你。治不好，你也不用活了。”
老莫咽了口唾沫，贪欲战胜了恐惧。
“成交。不过，既然是‘深层接驳’，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你以后看见的世界，可能和你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
“动手。”念尘咬着一块毛巾，含混不清地说道。
……
手术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最后一根神经纤维被接驳，老莫按下启动键的那一刻，念尘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把脑袋塞进了离心机里。
无数杂乱的信号像洪水一样冲进大脑。
那是光。
是颜色。
是形状。
但它们杂乱无章，疯狂地闪烁、扭曲。红的像血，白的像雪，各种线条和热源叠加在一起，让他剧烈呕吐。
“稳住！别抗拒它！”未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看着我的数据流！那是你的锚点！”
在一片混沌的视觉风暴中，念尘看到了一条紫色的、平静的河流。那是未晚为他梳理出的逻辑线索。
他顺着那条河，慢慢睁开眼睛。
世界，重新浮现。
不再是以前那种纯粹的光学画面。
现在的他，看到了热量，看到了电磁波，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甚至看到了未晚体内流动的能量光晕。
他转头看向未晚。
她站在那里，依然穿着那件破损的风衣，但在念尘的新视觉里，她是如此耀眼。她的核心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未晚……”念尘伸出手，触碰到了她的脸。
是真的。不再是以前那种冰冷的仿生皮肤触感，现在的他能感受到更多——温度，硬度，甚至微弱的电流刺痛感。
“欢迎回来，念尘。”未晚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念尘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他的左眼变成了一只深邃的蓝色电子眼，瞳孔中时刻流动着微小的数据流；而右眼则是一只赤红的战术目镜，正在实时标记周围的环境信息。
“这就是……所谓的‘不太一样’？”念尘看着自己的双手，金属的左手和肉质的右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了活下去，我造了个AI女友》— 吃撑的狐狸 著。本章节 第24章 光明的代价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