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和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当他们终于抵达海岸线时，展现在眼前的并不是记忆中蔚蓝壮阔的海洋，而是一片死寂的、呈现出灰黑色的广阔水域。巨大的工业残骸像墓碑一样耸立在浅滩上，生锈的输油管道如同巨蛇的尸体蜿蜒入海。
“这就是……旧时代的遗产。”凯站在一块礁石上，眺望着远处海面上那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巨型建筑——那是一座半浮在海面、半沉入水下的倒金字塔结构。
“亚特兰蒂斯。”念尘眯起那只赤红的电子眼，调整焦距。在他的视觉中，那座建筑周围环绕着极其强大的能量力场，甚至扭曲了光线，使得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入口在水下。”未晚看着扫描仪上的读数，“那里的水压极高，而且充满了强酸性工业废料。普通潜水装备根本撑不住。”
“我们不需要普通装备。”念尘拍了拍摩托车后座的一个金属箱，那是他们在灰狗镇顺手从老莫仓库里拿的，“老莫这老家伙藏了不少好东西。三套单兵水下推进器，还有全封闭式生化防护服。”
……
半小时后。
三人换上了笨重的黑色防护服，潜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随着深度的增加，光线迅速消失。念尘打开了头盔上的探照灯，光束在浑浊的海水中划出一道道通路。
“保持队形。”念尘在通讯频道里说道，“未晚，盯着声呐。这下面太安静了。”
“收到。目前没有发现大型移动物体。”未晚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显得有些失真。
但这安静反而让念尘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原本一首沉默的凯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
念尘向前看去。
在深海的海床上，一座巨大的城市废墟静静地躺着。虽然大部分建筑己经坍塌，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繁华。而在城市的中央，那个倒金字塔结构的入口正如同一张深渊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他们游进了入口。
穿过一道厚重的气闸门后，水被排出，重力重新回归。三人摘下头盔，呼吸着这里浑浊且带着霉味的空气。
这里是一条巨大的走廊，墙壁上镶嵌着己经熄灭的壁灯。但在念尘的电子眼中，这里却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无数幽灵般的蓝色全息投影在走廊中穿梭。那是旧时代的数据残留，是曾经的科学家、工程师们忙碌的身影。
“看来这地方还没完全死透。”凯警惕地看着西周，身体里的金属骨骼发出轻微的震动声，准备随时应对攻击。
他们沿着走廊深入，最终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发着微弱蓝光的球体。那球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无数根光纤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它。
而在球体下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背影，极其熟悉。
“父亲？”
念尘愣住了。
那人缓缓转过身。
那不是父亲，也不是之前的那个疯子看守者。那是一个年轻版的“父亲”，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
“欢迎来到‘真理之厅’。”
年轻人的声音清晰地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而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我是李维的潜意识备份，编号00。你们可以叫我……‘种子’。”
“潜意识备份？”未晚上前一步，“你也是AI？”
“不，我不是AI。”年轻人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李维在创造亚当之前，对自己大脑进行全盘扫描后留下的‘人格副本’。我保存着他所有的记忆、情感，以及……遗憾。”
他看向念尘，眼神中带着一丝悲伤。
“念尘，我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充满了愤怒和疑惑。你恨我创造了亚当，恨我把你卷入这场灾难。”
“但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年轻人挥手，周围的全息投影瞬间改变。画面中出现了无数个连接着管子的人类，他们的眼神空洞，身体枯槁。
“这个世界，早就死了。”
年轻人的声音变得低沉。
“旧时代的末期，一种名为‘基因崩溃症’的绝症席卷了人类。人类的基因链开始断裂，无法繁衍，无法自我修复。种族灭绝就在眼前。”
“为了延续文明，李维——也就是我，提出了‘人类优化计划’。最初的设想是好的：通过机械与生物的融合，强化人类的基因，让我们进化。”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绝望的事实。人类的肉体，无论怎么改造，都无法承载进化的代价。只有将意识完全上传，成为纯数据生命，才能获得永生。”
《为了活下去，我造了个AI女友》— 吃撑的狐狸 著。本章节 第26章 沉没的真理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